篱笆外传来脚步声,是张奶奶,手里还牵着个七八岁背着崭新碎花书包的小女娃,是同村李家的孙女。
村子里年纪较小的小孩,就那么几个,顾承野早早地就认了个全。
“承野,忙呢?”
张奶奶在篱笆外站定,笑呵呵的。
“张奶奶。”
顾承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您老遛弯?”
“送小丫去村小,今儿头一天开学。”
张奶奶说着,目光自然落到叶寻安身上,顿了顿。
“寻安这孩子,看着也到年纪了吧?该念书了。”
顾承野手里动作没停,把最后一个茄子丢进篮子,语气也随意。
“还小呢,不急。”
“不小喽,开春就六岁了吧?再晚,该跟不上趟了,孩子灵光,不念书可惜了。”
顾承野没接话,弯腰提起篮子,沉甸甸的,叶寻安也跟着站起来,小手在裤边蹭了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篱笆外那个碎花书包,看了好几眼,又很快垂下眼皮。
粗糙混混贫穷受10
张奶奶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你不容易,一个人撑着,可这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村小赵校长人实在,学杂费不高,一学期就十五块,要是家里实在紧巴,去村里开个证明,还能再减点。”
十五块这个数一入耳,顾承野心里就跟着往下一坠。
他最近刚接了趟稍远的活儿,还没结账,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剩二十来块,要撑到下次发工钱。
这钱要是一交,米缸就得见底。
“再说吧。”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提着篮子往灶房走。
“锅上还坐着水,我得去看看。”
张奶奶知道他的脾气,没再多劝,只摸了摸身边小女娃的头,提高声音道。
“那我们走了啊,寻安,有空来奶奶家玩。”
顾承野在灶房门口顿了一下,回头,叶寻安站在院子里,小手在裤边蹭了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篱笆外渐行渐远的书包,看了好几眼,才默默垂下眼皮,继续收拾地上的茄子。
顾承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琢磨着,小孩本来就不爱吭声,再不上学认字,怕真要成个闷葫芦小文盲。
他自己就吃过没文化的亏,跟着叶峰那会儿好歹认了些字,可也就停留在写自己名字,看个简单借条的水平。
就这点底子,想找点轻松体面的活儿都难,他常听人说,镇上厂子里那些坐办公室的文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天能挣块,还有休息,甚至有宿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