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下意识想侧头看他,耳边先传来叶寻安温温淡淡的声音。
“专心开车,路滑,我帮你放回去。”
他立刻不敢动了,死死攥着车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可后颈却像被烫着似的,总觉得叶寻安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让人浑身发紧。
更要命的是,叶寻安捏着碟片,慢慢往他贴身的衣兜里塞,动作慢得要命,每一寸挪动都能清楚地感知到。
碟片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此刻被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这样往自己贴身口袋里塞,顾承野只觉得怪异到了极点,分明之前去老张那里拿碟子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他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别怕,正常的,都是正常的,只是放个东西而已。
可碟片贴着布料、挨着肌肤慢慢往里推时,他心跳还是不受控地加速,咚咚地撞着胸口,头皮一阵阵发麻。
明明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偏生让他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直到叶寻安的手收回去,他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都沁出了薄汗。
刚平复一点,又听叶寻安慢悠悠开口。
“之前还觉得,电视买得有些草率,现在看来,也不全是没用处。”
顾承野呛了一下,慌忙咳嗽两声,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支支吾吾。
“啊是、是呗,也不算草率,别人家都有,咱也该有。”
“刚买第一天,就有人送碟片来给我们看,想来是跟我们很熟的朋友。”
叶寻安语气平淡,却字字往他心口戳。
“改日该请人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顾承野干笑。
“不用了不用了,都是人家用不着的旧东西,吃饭就算了,以后再说。”
叶寻安眼底微光一闪。
“既然不是很熟的朋友吗?对方叫什么吗?”
顾承野头皮都要炸了,这酷刑怎么还没完没了?谎越撒越多,到最后根本圆不回来。
他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睁眼说瞎话。
“哪算什么朋友,就是卖电视的老板,之前聊了两句,说电视好用,就顺手塞了些碟片给我,免费的,我也不知道是啥,就拿着了,跟那山歌碟一样,都是凑数的。”
话说完,他老脸都发烫,压根不敢看叶寻安,只隐约听见身边一声极轻的笑,小孩温温地应。
“那倒是个实在的好卖家。”
顾承野彻底闭了嘴,一言不发地开着三轮车,僵着脸硬撑,只盼着快点到家。
好在叶寻安也算识趣,一路没再追问,直到回家做饭、吃饭,都没再提碟片的事。
顾承野暗暗松了口气,只当这事总算混过去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脱了外套准备洗澡,洗到一半,忽然听见叶寻安在外面喊:“叔,你衣服里的东西放哪儿?我要给你洗衣服了。”
顾承野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应:“放桌上就行,我等会儿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