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
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这比骂他一顿还难受。
电视里还在唱着家长里短的戏,顾承野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叶寻安坐回他身边,捡起一颗花生剥开,状似随意地问。
“这个《婆媳有理说不清》还挺有意思,你以前爱看这种?”
顾承野头皮发麻:“爱看。”
叶寻安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卖电视的老板,还挺了解叔的喜好,知道您不爱看打打杀杀,爱看这种生活剧。”
“他了解个屁。”顾承野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憋得脖子都粗了。
“我、我就是随手拿的”
“嗯,我信。”
叶寻安应得很快,把剥好的花生米放在顾承野面前的空碟里。
“叔肯定是随手拿的,就像随手买书一样。”
顾承野猛地看向他,叶寻安却已经转过头,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顾承野坐在那儿,感觉像个被看透了、还无处申冤的傻子。
电视屏幕里头的婆媳吵了第八回架了,顾承野手指头抠着凳子边,抠得木刺都扎进指甲缝里。
这一天过得不上不下,原本盘算好要带叶寻安出去买衣服,话到嘴边,看着小孩安静侧脸,又咽了回去,最后谁也没提这茬。
叶寻安似乎也不爱动弹,就陪他在屋里守着电视,他们把昨天拿回来的那几张碟,一张接一张,全放了一遍。
《婆媳有理说不清》吵个没完。
《无法言说的秘密》到最后也就是谁家丢了只鸡。
剩下几张,名儿起得一个比一个邪乎,内容一个比一个正经。
唱戏的,讲古的,教人养花的。
干净。太干净了。干净得跟居委会发的宣传片似的。
外头天光从亮到暗,最后黑透。
电视屏幕的光在顾承野脸上明明灭灭,看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一些佛了。
晚上做梦都似乎梦到有人在唱戏,在他耳边嗡嗡嗡的,让他睡觉都睡得有一些不太老实,直到第二天清晨。
顾承野就瞪着布满血丝的眼坐了起来。
到了老张摆摊的那条街,远远就看见那辆破三轮和支起来的木板,老张正蹲在摊子后头,就着咸菜啃馒头,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动。
顾承野把车一撂,几步跨过去,影子先罩住了老张。
老张抬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招呼:“哟,承野,这么早?吃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