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也清楚,这时候若是谁真存了别的心思,便是趁人之危,与其这样,倒不如交给他。
他对孙文心从无半分逾越的想法,话说得也干脆坦荡。
“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人,我可以代劳。只是你终究要走出来,你说过我是你的朋友,我也希望我们一直是这个关系。”
“作为朋友,我帮你这个忙,但你要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别因为这事委曲求全,这也是你之前教我的。”
孙文心听了这番话,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下来,哭得更凶了。
“我何尝不知道?可真落到自己头上,终归是狠不下心,那是我妈,我每次跟她吵架后都满心苦闷,又怎么可能坦然接受她就这么离开”
她字字真切,哭了半晌才抬眼,带着希冀看向他。
“这么说,你是答应我,跟我回一趟家了?”
顾承野点了点头,不过是去吃一顿饭,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可这边刚一点头,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下意识地回头。
叶寻安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他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书包还牢牢背在肩上。
周围的人已经少了很多,送小孩上学的也没有多少了,已经是快到了要迟到的时间,不知为何,他还在原地。
叶寻安脸色惨白,原本红润的唇半点血色都无,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泛出青白的印子,连手腕都绷得发紧。
嘴角扯着一丝极淡的笑,却冷得像寒冬里结的冰,没有半分暖意。
向来沉静的眼睛,此刻直勾勾盯着顾承野,里面清清楚楚写着质问,仿佛一字一句都在耳边响着。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答应她的吗?怎么不过片刻,你就心软了?
顾承野的心跳瞬间飙到最快,慌得手足无措,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孙文心还站在旁边,话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叶寻安,心里翻江倒海的不安,叶寻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离了他就无处可去的小娃娃了,他长大了,有了随时转身离开的能力。
从前他总盼着,等孩子成年就放他自己出去闯,盼着他独立。
可此刻一想到,叶寻安会因为这件事误会了他,真的转身就走,再也不理他,顾承野只觉得心口发闷,慌得几乎站不稳。
叶寻安没等他说出半个字,也没理会旁边的孙文心,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而后缓缓转身,脚步平稳地重新走进校门。
那天顾承野是怎么和孙文心敲定上门时间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满脑子都是叶寻安惨白的脸和冰冷的眼神,浑浑噩噩地去上了工。
夜里回到家,屋里静得吓人。
灶火燃得旺,叶寻安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翻着书,从他进门到晚饭结束,没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边瞟过。
顾承野坐立难安,筷子胡乱扒拉着碗里的饭,终于憋不住,放下碗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