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考场外嚣张的中年人,想起那些伪造的成绩、盗用的照片,想起对方轻描淡写一句几百块摆平,心口还是会窜起一股戾气。
可只要低头,看见怀里安安稳稳的人,那点戾气又瞬间化成一滩温水。
他护了这么久的小孩,没被打扰,没被影响,安安稳稳考完了所有试。
够了。
叶寻安忽然轻轻动了动,声音闷闷的。
“叔叔,你心跳好快。”
顾承野手一顿,低声骂。
“还不是你闹的。”
“不是。”
叶寻安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
“你在怕。”
顾承野没说话,他的确是有些后怕,但他怕的从来不是钱,不是麻烦,不是别人怎么看他。
他怕的是。
叶寻安这么多年的苦,白吃了。
叶寻安熬的那些夜,刷的那些题,全都白费。
他怕这个拼了命要往上走的小孩,被人一脚从云端拽下来。
“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顾承野哑着嗓子,轻声说,“不管成绩怎么样,叔叔都在。”
怀里的人忽然笑了一下。
“成绩不会差的。”
叶寻安抬起头,黑暗里,眼睛很亮。
“我不会让你白等,更不会让你白护着我。”
顾承野喉间莫名一紧,下意识偏开了视线。
他抬手,轻轻覆在少年眼上,指腹蹭过温热的眼皮,声音沉了几分。
“好了,别再说了,睡觉。”
几天后成绩公布。
天刚蒙蒙亮,顾承野就醒了,坐立难安。
一会儿起身收拾屋子,一会儿又去门口张望,手脚没个停歇。
叶寻安这几天反倒平静,一直在整理自己厚厚一摞笔记。
班主任和几个老师也常来找他,进进出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大概是要把他的笔记整理出来,留给后面的学弟学妹参考。
所有人都不慌,就他一个人悬着心。
直到他实在憋不住,委婉地跟班主任提了句成绩的事,班主任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镇上能查分的地方就两处,电话声讯台,或是学校办公室的专线。
顾承野不想带叶寻安去人多嘴杂的地方,索性拉着他去了班主任提前打过招呼的小办公室。
座机就安安静静摆在桌上。
等真正要拨号那一刻,铃声还没响,神经先跟着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