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侧过头,朝电视的方向望了一眼。
下一秒,脚步倏然顿在原地。
屏幕里的画面正到最刺目的一刻,肢体交缠,喘息暧昧,毫无遮掩地撞进眼底。
叶寻安整个人被定住,睫毛轻颤,原本平静的眼底终于裂开一丝慌乱,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顾承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关了他!
他急急忙忙地去枕头那边去找遥控器,翻来覆去的,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叶寻安红着脸,声音轻得发飘:“叔喜欢看这个吗?”
顾承野像是被踩了脚一般,气急败坏道:“这不是你放的吗?”
“我没有。”
叶寻安脸更红了,低声辩解。
顾承野在床头摸出遥控器,啪一下按黑屏幕,随手丢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掩饰。
“这店里的电视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这种东西也敢随便放。”
他在那边,就算想买点盗版碟,都得偷偷摸摸去黑市。
这儿倒好,随便一家旅馆,一打开就是这种东西。
店长说得果然没错,这地方根本就没清理干净,难怪这么多年经济一直落后,根子里就烂着。
顾承野心里又恼又臊,连余光都不太敢往电视的方向瞟,只下意识看向已经洗漱好的叶寻安。
少年穿着带来的衣服,头发还湿着,脸颊一片绯红,模样干净惹眼,顾承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很快又慌乱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
“我去洗漱。”
叶寻安僵硬地往旁边让了让,手里的毛巾还搭在颈间吸着水分。
顾承野从他身边走过时,鼻尖掠过一缕淡淡的清香,好闻得让人分心。
他心里莫名的想,这旅馆里的沐浴露,怎么比家里用的肥皂还要香。
进了浴室,顾承野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至于僵硬的同手同脚。
狭小简陋的空间里,他对着花洒折腾了好一会儿,东碰西碰,好不容易才把水打开,中途还不小心把衣服溅湿了一片,总算摸准了水温。
他挤了点沐浴露,指尖刚凑到鼻间,就认出这正是刚才从叶寻安身上闻到的味道,下意识多嗅了一下。
一抬头,正对上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轮廓硬朗深邃,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留下的浅古铜色,头发被水淋湿,水珠不断顺着紧实的腹肌往下滑落。
他掌心沾着乳白色的液体,轻凑在鼻尖,线条冷硬的模样本该极具攻击性,可这副举动怎么看怎么诡异。
尤其是镜中的他,不知什么时候红着一张脸,那副模样违和又刺眼。
他一瞬间又联想到了电视里那些画面,浑身猛地打过一阵麻意,头皮都微微发紧。
顾承野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镜子,再瞥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慌忙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
他对着这块不小的镜面忍不住迁怒道:“好好的,在这儿装什么镜子。”
不知是不是心底那点隐秘念头在作祟,自打电视里播过那些不堪的画面后,顾承野便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