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心头一震。 &ldo;你熬了整整十天十夜,不眠不休,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又得日夜不分的处理朝堂政务,险些被那群企图夺权的虎豹豺狼撕碎。&rdo; &ldo;有好几次,你吐血吐到奏折上,若不是九皇子临死前,把大楚交给你,你是不是就要随着她一起去了?&rdo; 白锦衣的声音越来越愤怒: &ldo;这次,我们更是赶了两天两夜的路,来到江南,连一个好觉都没睡,就得处理江南政务,现在,你还受了伤。&rdo; &ldo;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rdo; &ldo;你就那么心疼九皇子!&rdo; &ldo;是,我这辈子非她不可了。&rdo; &ldo;你……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rdo; 白锦衣的叱骂声时起时伏,中间夹杂着男人时而虚弱的声音,它们交织在一起,清晰的灌入楚狸的耳中。 激起涟漪,无声扩散,深藏于她的眼底,逐渐变得隐晦复杂…… 她不知道这些事。 从没人跟她说过。 &ldo;你声音小点,若是叫小九听见了,我饶不了你。&rdo; &ldo;你连死都不怕,还有忌惮的东西?哼!&rdo; &ldo;闭嘴!&rdo; 楚棣迟抓起矮桌上的茶杯,扔向他。 白锦衣无奈的重叹一声。 行吧。 两个大男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确实无趣,他还是去把九皇子喊进来。 打开门。 一颗脑袋猝不及防的滚进来。 &ldo;九皇子!&rdo; 这是贴在门缝上偷听呢! 白锦衣觉察到失言,立忙捂着嘴,匆匆离开,独留楚棣迟神色慌张的看向楚狸: &ldo;小九,你都听到了什么?&rdo; &ldo;别听白锦衣胡言,他这个人向来咋咋呼呼,喜欢夸大其词,他的话信不得。&rdo; 楚狸眼角暗红,神色复杂,嘴巴紧紧的抿成一条缝,这才发现他瘦了许多。 相较于从前的干劲与冷冽,他的两颊瘦拢了些,就连眉心都藏着一分憔悴,只是一直有那强大的气场撑着,不易于人知。 他似乎一直如此。 在都城的传闻里,只知他屡战屡胜,又立功勋,高高在上,权柄滔天。 却无人谈论他受伤、脆弱、孤僻的那一方面孔。 可是人都会受伤。 都会哭。 只不过他没有父母了,没人疼爱他,他要哭也不能示于人前。 楚狸藏着心底的沉重,走上前来:&ldo;你的伤如何了?&rdo; 声音有些哑。 男人眉心一拢,牵着她的腕子,坐在软榻上,&ldo;你看你,眼睛都红了。&rdo; &ldo;我没有。&rdo; &ldo;我的伤不打紧,从前,再严重的伤也受过,可跟以前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多了一个心疼我的小九。&rdo; 缓缓握住她柔软的小手,修长的指尖穿插进去,慢慢交扣。 &ldo;只要你安好,我便放心了,当你的血沾满我双手的那一刻,我便起誓,此生,绝不让你再流一滴血,掉一滴泪。&rdo; 娓娓的话音最为打动人心,男人的气息灌入她的鼻腔,似无孔不入,又似带着某种魔力: &ldo;小九,你能答应我的请求吗?&rdo; ---------------------------------------- 楚狸,小狸猫 答应他的请求…… 说实话,这件事完全在楚狸的预料之外,她这辈子都做好了孤身一人的准备,不成亲,不生子。 他好像生不出孩子。 楚狸微默,垂下眼眸。 但是,跟他在一起,她的身份指定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那些争储的人、他的敌手,会拿她&lso;九皇子&rso;和女扮男装的身份,挟制于他。 她的存在就是一个麻烦。 &ldo;皇叔,我……&rdo; 她犹疑不决,&ldo;我……&rdo; &ldo;不急。&rdo; 楚棣迟眉心微展,&ldo;是我太心急了,小九,我只是害怕你会再次离开,我再也不想承受那样的感受。&rdo; &ldo;很不好受。&rdo; &ldo;每当看见温妃以泪洗面、食不知味时,我与她便是同等滋味。&rdo; 楚狸心头一紧:&ldo;我母妃哪里不好吗?&rdo; &ldo;她……&rdo; 楚棣迟薄唇轻启,神色复杂: &ldo;她枯瘦了许多,自你走后,日日魂不守舍,夜夜难以安眠,时常坐在那里一个人发呆,不爱出门,也不吃饭,更不喜与人言谈,抱着你儿时的物件,一看就是一整天。&rdo; 楚狸眼眶陡然通红。 脑中想起这样的画面…… 母妃! &ldo;是我失言了!&rdo; 楚棣迟眉头一沉,&ldo;你已经决定待在江南,我不该与你提帝都的事,小九,你放心,我会把她当亲生母亲,一样照料。&rdo; 楚狸心头犹如针毡,刺疼酸麻,不是滋味。 母妃养她小,她却不能养她老。 她还活着,母妃却要别人来尽孝,那她算什么? 白眼狼? 一想到母妃的模样,她在江南,又哪能安心快活? 可如果要回帝都,只能答应皇叔的要求,跟他在一起,但又担心自己的存在,会给他带来麻烦。 楚棣迟看着她蔫巴的小脸,心疼的揉揉她的脑袋: &ldo;好了,不要多想,一切有我在。&rdo; 正因有他在,她才会多想。 他原本不用为了她操心那么多的。 &ldo;时候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rdo; &ldo;你手臂受伤,多有不便,我留下来照顾你。&rdo; &ldo;无妨,有白锦衣在。&rdo; 楚狸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他是真的变了。 他都不要跟她共处一室了。 若是换作从前,无论是皇家学苑,还是昭兰殿,亦或珊瑚水榭,哪怕是在郊外的马背上,他也…… 如今,他进退有度,分寸感极强,没有一丝的僭越。 楚狸压着心头的杂乱思绪,走出厢房,看见挂在枝头的白羽鹦鹉梳理着羽毛,尖尖的喙子啄动着,嘴里不时蹦出一两个词汇: &ldo;牧羽哥哥!&rdo; &ldo;嘎嘎‐‐&rdo; 他连这都不生气。 他脾性真的变好了。 若当真如此,两个人能好好的在一起,相处、陪伴,面对困难艰险,又能与亲人好友团聚,何尝不是一桩幸事? 楚狸心中逐渐动摇…… 这个晚上,她翻来覆去,思绪乱如麻,辗转反侧。 隔壁厢房。 男人靠躺在软榻上,枕着一条手臂,慵懒的曲起一条腿,那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圆润秀气的珍珠耳坠子,一双墨眸里尽是深邃: &ldo;楚狸。&rdo; &ldo;小狸猫……&rdo; 翌日。 萧夜行一早就来找楚棣迟,要与他一起去江南知府办案。 推门而入,却见楚狸已经在了。 楚狸道:&ldo;他受伤了,身体不便,江南的一切庶务还是有劳萧都督打理。&rdo; 楚棣迟掀开薄被,作势就要起身: &ldo;江南庶务繁杂,萧夜行一人恐怕忙不过来,我与他同去。&rdo; &ldo;你不去!&rdo; 楚狸按住他的肩头,&ldo;等伤好了再说,若萧都督一人帮不过来,还有牧羽他们帮忙。&rdo; 萧夜行站在门口,睨了那&lso;虚弱不能自理&rso;的楚棣迟两眼,一双眼睛早已看透了一切。 啧。 无趣。 拂袖而出,&ldo;重枫。&rdo; 院门外,重枫大步走来。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对折的纸条,&ldo;这是你家主子想要的地方,还有钥匙。&rdo; &ldo;多谢萧都督!&rdo; 屋里。 楚狸亲力亲为的照顾着楚棣迟,吩咐初三熬粥时要清淡,吩咐初四熬药,吩咐…… 事事亲为。 怕他受伤无聊,还给他找了本书看。 于是,楚棣迟坐靠在软榻上,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在眼皮子底下晃,时而过来,时而过去,好像很忙,但也没忙出什么名堂。 可能够与她在一起,共享这份短暂的安宁祥和,心中已万分静好。 只是…… 怎么还没拿下她? 他已经来了两三日了,一直温和有度,循序渐进,难道她还未动摇? 她没点头同意,他也不好上下其手,担心吓到她,前功尽弃。 这日日看着她,穿着小裙子,扭着不盈一握的小腰,日日皇叔皇叔的喊,又不能动她分毫的感觉……太难忍了! ----------------------------------------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