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静静听着,眉心微微蹙了起来,耳边继续传来顾淮的声音 “阿湘,大哥不敢赌,只能我们自己来,让父亲知道只有我才适合做当家人,更何况,你也不想一辈子被困阮家,给阮扬那个混蛋养儿子吧?” “还有大哥给你的任务,光凭你一个人,能完成吗?” 顾湘咬着唇,攥手机的指节一点点收紧,心底那点对顾延积压已久的不满瞬间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她一直觉得大哥太过刻板严苛,迫不及待地把她送到阮家,不停催促她尽快下手弄死阮扬,可那个混蛋从结婚到现在没一天在家待过 迫于大哥的逼压,她低头,讨好甚至谄媚,只想对方能多和她在一起,好找到下手机会,可阮扬居然说她脏?说什么利益婚姻,根本用不着做那种恩爱夫妻的戏码 顾延从来不考虑她的处境,一次次的催促逼迫,她早就受够了! 或许,顾淮才是对的 顾湘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沉沉开口,声音轻却坚定:“三哥,我信你,公章我连夜给你送过去” 听她这么说,对面的顾淮神色放松了下来,眼底浮现出一抹轻轻的慵懒,透着绝对的自信: “好妹妹,等我闯进古董行,随意揣进衣服口袋,轻手轻脚得摸索着出门 就着夜色微弱月光,她万分小心谨慎,生怕被人发现,直到成功出了老宅,心脏都还在因为余悸而猛猛跳动不停 没有耽搁一分一秒,顾湘带着公章马上就往停车场赶,准备连夜开车去东洲,就在即将拉开车门时,突然一道拉力从身后冲上来,一只手死死攥紧她的胳膊! 顾湘心中猛地一惊,回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手臂内侧忽然传来一阵短暂的尖锐刺痛感,就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 紧接着头脑开始昏昏沉沉,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愉悦冲破全身肌肤!! 顾湘整个人一脸的享受销魂表情,白眼直翻,脚步虚浮有些站不稳,踉跄几步险些摔倒,黄文尽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眼神复杂地垂眸望着怀里的人 “阿湘” 他沉沉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眼眶也是乌青一片,仿佛这两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顾湘呆滞的瞳孔颤了两下,看见眼前人后露出一副万分柔情的神色,她伸出手,像抚摸宝贝似的碰上那张脸,软糯糯喊了声: “老公” 黄文尽心一颤,这是他眼熟的样子,也是他听过多次的爱称 可如今得知真相后再经历,高兴之余还有一抹挥扫不去的酸涩 这回他仔细看了顾湘的手臂,除了刚刚被他扎的那一针外,隐约还能看见许多密密麻麻的针孔,有些地方甚至已经乌青一片 直到此刻他才完全相信寒予之前说的话,浓烈的不甘,愤怒,悲痛等等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他有想过算了,顾湘不爱他,强行在一起也不会幸福,可是当他得知顾湘过得并不好时,得知阮扬成宿不回家时,得知他最爱的人日夜遭受精神折磨只能依靠别的东西发泄时,他改主意了,他要带顾湘走! 不光是顾湘,还有那个孩子,顾湘往后无法生育健康宝宝,黄文尽听到消息,说顾湘在阮家对那个孩子很好,想必她肯定很喜欢,他要一并带上,离开滨市去国外,永远和这边的一切斗争,压抑,不公说再见! 没人爱过我,我也不会爱别人 飞机还有四个小时起飞 黄文尽趁着顾湘脑子不清醒,意识模糊时,哄着她去阮家把孩子抱出来 小家伙香香软软的,睡得很熟,脸上肉嘟嘟的,手里还攥着一条小鱼玩偶,黄文尽看得出来,是顾湘把他照顾的很好 “阿湘,他叫什么名字?” 顾湘目光呆滞,嘴角却挂着一副诡异的笑,她痴迷一般望着黄文尽的脸,机械却柔情的回答:“叫小鬼” 黄文尽笑了一声,他没多想,只当是顾湘单独给孩子的一个特殊爱称,望着那孩子可爱的模样,黄文尽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软糯的脸颊,声音柔得不行 “好,那我们带着小鬼离开这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好不好阿湘?” “好啊老公” 黄文尽眉开眼笑,寒少给的药还真有用,他从没见过顾湘原来还有这么温柔乖巧的一面 不再耽搁,黄文尽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给顾湘换上,她身上原本的那套被随意甩到旁边的绿化丛上,连带着里头装着的手机和公章,没人察觉它们从口袋滑落,无声掉到草丛之下 黄文尽还在帮她换装,带上帽子和口罩,将顾湘遮得只剩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 做完一切,他领着人到马路旁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机场的位置后扬长而去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暮色之下,这一块安静得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几秒过后,巷口深处的垃圾袋突然蠕动两下,一个男人‘蹭’的一下从众多垃圾中冒出,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来不及拍打身上的污秽,快走两步,目光远远放到黄文尽消失的方向,然而却早已看不见半个影子了 不多时,男人拨了个电话出去,接通的瞬间立刻开口: “柳总,黄文尽带着顾湘走了,怀里抱着孩子,应该是去的机场,等他们一到,机场点位的人会及时向您汇报,我用不用先把这边的照片消息散布出去?” 对面沉默两秒,柳思恩略带倦意的声音缓缓传来:“嗯,发吧,确保阮家看见,尾巴断干净些,别被查到消息是从柳家口子传出去的” “明白柳总” 通话简短利落,男人在挂断电话的瞬间开始暗中操作,离开前瞥了眼绿化丛上的衣服,犹豫几秒后还是过去提起看了看 就是一件很普通的女士外套,两个兜儿全部掏了一遍,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后才放回去折成原样,随即脚步一抬,缓慢消失在街头 暖黄路灯垂落细碎光晕,车流稀疏,晚风卷着微凉的夜气扫过空荡人行道,街巷恢复死寂,绿化带草木轻晃,整片街区安静得只剩远处隐约的车流嗡鸣 不知沉寂了多久,草丛深处骤然炸响一阵清亮的手机铃声 固执急促的响起一遍又一遍,刺破夜色静谧,在空旷街道上反复回荡 几秒后,一双红底皮鞋出现,落地有声,不徐不疾地一步步靠近绿化丛 弯腰时,光线恰好落在他的肩背与笔直裤线之上,衬得身形冷挺利落,整张脸彻底隐在明暗交界的暗影里,看不见半分轮廓 指尖拨开凌乱草叶,先触到一枚冰凉厚重,刻着集团纹路的硬质公章,紧接着,顺势捡起那部还在不停震动,响铃不止的手机 机身微凉,铃声未歇 男人指尖随意一划,下一秒,听筒里立刻炸开顾淮焦急的声音: “阿湘,你怎么才接电话?” “你到哪儿了,天亮之前能赶到东洲吗?” “阿湘你记得,公章千万要拿稳,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快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接应你”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似乎在等待回应 可听筒这边,只有死寂 男人沉默不语,只有指尖在轻轻摩挲着公章冰凉的纹路,动作缓慢松弛,像把玩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顾淮等了几秒,迟迟听不到顾湘的声音,心里瞬间荡起一丝慌张 “阿湘?你怎么不说话?” “大哥发现你了?阿湘?” 然而追问之下,听筒这边依旧沉静 男人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指节慢悠悠转着那枚公章,淡淡听着电话那头顾淮越发紧张的语气,惊恐的猜测 确认对方再无关键讯息,只剩反复的慌乱絮语后,他指尖微动,干脆地挂断电话 随后手腕往旁边轻抬,司机的身影完全出现,对面连忙双手接过,抬眼时满脸不解,低声迟疑: “少爷,这个” 暗影之下,男人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清冽,不急不缓,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温柔: “没听见吗,顾三少正等着集团公章,还不赶紧给他送过去?” 司机微怔,似乎是不敢确定,卯足了胆子询问:“是送去东洲?” 男人没有回答,缓缓转身朝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车子走去,整个背影看起来冷漠,城府,压抑 修长指节触碰车把手时,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才缓缓从他嘴里传出来 “送去吧,别让顾三少久等了,他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耐心” 司机面朝男人的方向颔首,脊背弯地很明显,恭恭敬敬回答:“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