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上时,寒予整个人还是懵的,眼皮半耷拉着望着空气,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全程下来没人说一个字,周辞一路加速,四十分钟后终于赶到目的地 他拉开后排车门,两人前后脚下来 眼前的轮渡金碧辉煌,还在白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所有外灯 工作人员看到他们,态度诚恳地在前方引路,一路前行,过闸,踩上踏板,上船,从江面上吹来的风微凉,掀地寒予长发左右摇摆 会厅里的音乐声已经传了出来,很轻很悠扬,阵阵香味使人舒心,可见布置这场宴会的人是真的用了心 大门被侍者推开,大厅中久候的所有人纷纷回头,上百双眼睛齐刷刷注视过来 目之所及全是陌生面孔 “寒先生?” 有人说话了:“真是寒先生啊,我还以为我收到的邀请函是假的呢” “真是寒先生邀请的我,哈哈哈哈哈真是寒先生邀请的我!” 人群开始躁动,寒予皱着眉,眼睁睁看到有个男人举着酒杯尖叫着跑了几圈,然后十分激动地冲过来 周辞立刻挡在前面,一个眼神就吓得男人愣住,不敢再上前,但是那双眼睛还牢牢贴在寒北辰身上 “寒先生,我是王印呐,是您邀请的我,我们家是专业做隔音玻璃的” 寒北辰没说话,在男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抬腿往里走去,躁动的人群想上来又不敢上来,只敢一路跟在后面,像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台上没有主持人,他们都在等寒北辰上去讲话,毕竟这场宴会面上的主办方是他 那些人的眼神期待满满,受邀来到这里,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了寒北辰的视线,那往后,可是有源源不断的大项目,大合作的,在滨市从平级家庭站到上层的敲门砖,就是这场宴会了 寒北辰踱着步子上台,周身散发的气场极其强大,底下人自动噤声,全都仰着脖子,像看肥肉一样看着台上 寒北辰插着裤兜,正准备开口,远处突然跑来一个人,边跑边高声呼喊 “寒予!寒予!” 这道声音响起的猝不及防,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吸引过去,陈牧满脸激动,喘着粗气跑过来,一个滑跪停到寒予脚前 他抓起寒予的裤腿嚎啕大哭: “寒予,真的谢谢你,我当初对你那么坏,欺负你,骂你,没想到你居然丝毫不记仇,不但一直关照我的生活,现在更是给了我这么大一笔钱,以前是我错了,我该死,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寒予!!!” 全场哗然,寒予更是一脸的懵神 会场二楼,傅斯年坐在高处,悠闲看着楼下的表演,他侧头,低声问: “林渠,你以为老子愿意捧你臭脚! 陈牧眼里确实有恨,看到寒予的那一瞬间,他就想扑上来咬死他! 可是不行,他的父亲还在傅斯年手里,他未来的好日子还没定下来,那份恨必须压下去,他今天的任务就给寒予扣黑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寒予在私底下发展势力 陈牧眼中的怒火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撕心裂肺,更为夸张的感激涕零 “寒少,我怎么可能恨你呢,我承认,我们当初是有点儿过节,我当初也确实恨过你,但是你后来多次对我伸出援手,还和我说,寒先生下手太过,你心里对我有愧,那个时候我就不恨了,这些年没有你的私下帮助,我根本活不下来啊寒少” 寒予皱眉:“你在说什么鬼话?” 陈牧突然往前冲了半步,死死抓住寒予的手: “寒少,你不用怕,你几天前给我的钱我已经收到了,我记得你和我说过的计划,我都记得的,今天这场宴会,不就是我们成名的开始吗?” 他突然站起来,朝着所有人大声开口: “大家,今天这场宴会,其实真正的主办方是我们的寒少爷!” 所有人脸上表情各异,议论纷纷,陈牧忽略那些讨论继续说: “我跟寒少是旧识,曾经有过一些误会,导致我们的兄弟情谊一直存有隔阂,但我心中一直感念寒少的恩情,大家肯定不知道一件事,其实寒少的出身跟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 路人甲:“这到底什么情况?主办方是寒少?” 路人乙:“我也懵了,再听听看” 陈牧:“寒少自小吃的苦,受的累比我们还要多的多,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楚,像我们这种拼命努力,拼命想站起来让人看见,想被人尊重的有多么不容易” “今天这场宴会,就是寒少给我们的机会,是他把我们所有人聚集到一起,寒少要和我们共同在滨市做大做强,推翻以前的高层人士,曝光如今高层恶臭的一面!” “大家,看看我和寒少吧,只有寒少这样的人才能理解我们从底层爬起来的苦” 陈牧一阵铿锵致辞,让全场人又胆寒又佩服,他口中要推翻的高层,恶臭的高层,可就在现场啊,怎么敢的? 路人甲:“这家伙胆子真够大的” 路人乙:“是不是得了什么疯病?在这儿胡说八道呢?” 二楼沙发上,傅斯年听完都没忍住笑,他招招手指,林渠俯下身:“少爷” 傅斯年:“找到比周月更蠢的人了” 林渠抿嘴笑,他之前还担心陈牧不会照做呢,没想到不但做了,还做的这般夸张 是个有脑子的人都应该知道,哪有这样私下发展的,就凭一场宴会,几句铿锵的热血词,就能推翻高层?真是做梦 林渠问:“少爷,既然您知道这样不会有任何效果,为什么还要让陈牧弄上这么一出呢?” 傅斯年喝下一口酒,闭眼回味了几秒,慢慢开口: “总要有人先开个场,陈牧的这番发言,在众人眼里是小丑行为不假,可他接下来要拿出来的东西,却是真的,等大家看完那些,就会开始理解为什么陈牧敢说这番话,不着急,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