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不顺眼” 姜逢歪了歪头,这人好有意思:“他看你不顺眼要这样折磨你,你不听不就好了?干嘛还乖乖跪在这里?” 顾北看着他,稚嫩的脸上蹙起了眉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逢一愣,脾气这么大? “跟我倒没什么直接关系,不过就是,顾霆洲看你不顺眼,我刚好也看他不顺眼,那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 他眼里似乎闪烁着诚意,顾北看到了,耳畔伴着雨声,还有‘朋友’两个字,他从来没有朋友 “你们,和顾家是死敌?”顾北问 姜逢点点头,毫不掩饰,他站起来朝顾北伸出手: “认识一下吧,我姓姜,叫姜逢,滨市姜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跟我混,我可以罩着你” 七岁孩童说话狂妄,但却是实情,此时的滨市,姜家一家独大,连同是几代根基稳固的顾家也别妄想着能拿捏 顾北看了看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又仰头看了看那张与自己同样年龄大小的人,问出一个问题 “你可以救我弟弟吗?” 姜逢拧眉:“你还有个弟弟?” “他叫顾安,是我的同胞兄弟,他病了,顾霆洲不许医生给他看病,他叫我跪在这儿三天三夜,就能换一包感冒药给我弟弟” 顾北眼神坚定,里面充满了期待和渴望:“姜逢,你可以救我弟弟吗?” 姜逢伸出的手没收,他只犹豫了两秒,便直接应了下来:“好,我帮你救他,带他去姜家,我找医生给他治” 顾北心一颤,这个人说,能救他弟弟? 他突然低头,抬起膝盖一把扫过地上的碎玻璃,重新跪下一个猛磕头 ‘砰’ 额头重重砸在雨水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姜逢一惊,紧忙丢开雨伞,蹲下扶起他:“你别这样,我是交朋友,不是当谁的恩人,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不问代价,不求回报” 泪水打湿两个人的脸,顾北眼睫颤颤,他其实有些想不通 “你为什么肯帮我?” 姜逢笑得很甜:“都说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只是在帮一个新朋友而已,世上不是所有事都一定要问个为什么的,可能我觉得,我和你有缘?” “有缘” 顾北轻轻呢喃这两个字,不太能理解,但却记在了心里 “你为什么会来顾氏集团?”他问 姜逢仰头看看这栋高楼,语气淡淡的:“我父亲亲自登门给顾霆洲一个警告,该是他的荣幸” 细说之下才知道,顾霆洲暗中给姜家使绊子,耍阴招,被姜先生发现,决定亲自上门,直接撕破脸 顾姜两家之前一直都是暗中较劲,过了今天,那就是明面上的仇人了 顾北听完皱皱眉:“可一旦这样,两家恩怨不死不休,顾家其实也不弱的,姜先生有把握吗?” 姜逢看地透彻,他从地上把雨伞捡起来,撑在两人中间: “把握这个东西,不是马上就能有的,也不是一直都有的,我父亲只是厌恶小人行为,就算恩怨没摆在明面上,两家该怎么斗,还是怎么斗” “这样做的目的,只是让商圈人知道局势,明白往后该怎么做” 顾北听不太明白,他没接触过这些 姜逢看他懵懵懂懂,立马会意:“没关系,以后时间还长,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别在这儿淋雨了,跟我回姜家吧” 顾北有些犹豫,片刻后,他摇摇头:“不行” “怎么了?” 顾北:“安安还在顾家,我一走,我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会打死他的” 姜逢抓到了重点,同父异母?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孩子式的自信笑容,他果然没猜错,顾北大概率是私生子吧?还是不受宠的,任人欺凌的私生子 “我现在还不能承诺你什么,但既然我们是朋友了,我会和我父亲说的,到时候,我想办法把你从顾家弄出来,或者我接济你,让你跟顾安能好过一些” 幼时的友情,顾北这是番外:处境艰难(幼时篇2) 从那以后,顾北有了人生中第一个伙伴,带着顾安出门不方便,他只能把病情症状口述给姜逢,姜逢从医生那儿拿来药,找机会再给顾北,几天喝下去,顾安就这么慢慢好起来了 但病情痊愈的事被顾延等人知道,一状告到了顾霆洲面前,说是顾北偷拿家里的药,盗贼行为,要付出代价 那天是接连下雨后的第一个晴天,顾北在逼仄的杂物间内收拾兄弟俩的衣服,正要拿到外面晒晒,突然一阵暴力! 门被踹翻,十岁的顾淮首当其冲,直奔顾北而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哥哥!!”顾安大病初愈,在地铺上挣扎着要过去 可还没等他站起身,顾延已经上前来,猛猛一脚将人踹翻,狠狠踩在顾安头上 “再叫我就把你剁碎喂狗”他狠狠警告着 “你哥偷了家里的东西,按照规矩,他可有苦头吃了” 顾北已经被顾淮和顾川两人按跪在了地上,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犟开两个人的力道 “你们放开安安!我跟你们走!” 顾安半边脸贴在地上,艰难朝他伸手:“哥哥不要” 顾淮觉得好笑,一巴掌甩到顾北脸上:“你在说梦话吗?你跟不跟我们走,还轮得到你做选择?顾北,你怎么还没认清自己啊?别以为你和我们一样姓顾就也是少爷命,你跟顾安,在我们家是连看门狗都不如的野种” 两人被扒了上衣拖去院子,院里早就放好了一缸水,佣人们一人按住一个,当着顾安的面将顾北死死按在水里 “不要,不要!哥哥!!” 他们挣扎,反抗,可是没用,整个顾家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说话,但凡有谁没有过去踩一脚都已经是善良至极了 这是地狱,滋养恶鬼的地方 顾淮拿来一柄桶盖,佣人将顾北的一只手从水里捞出来,‘哐’的一声,桶盖生生压住他的胳膊盖住了缸口,顾淮笑得得意,干脆一屁股坐了上去 顾北在水里闭着气,他胳膊生疼,绝望感压得他近乎窒息,难忍之下,只能拼命挥动独独在外的那只手 可下一秒! ‘啪!啪!啪!’ 一连串的戒条鞭打,像连环炮似直直朝手上招呼,顾北疼的颤抖,想要缩回来,有盖子挤压着,想要躲,却又无处可藏 他甚至不敢叫,因为他连呼吸都被剥夺,所有痛苦只能往肚子里咽,浑身被冰凉包裹,肺部越来越难受,有那么一刻他都觉得,或许今天就会死在这缸水里 意识渐渐模糊,他好不甘心呐,他满腔恨意还没发泄呢,他仿佛还听到外面有安安的哭声,他哭的好伤心,好绝望,作为哥哥,他怎么能这么没用 突然,盖子被掀开,光明重现,顾北本能的从水里探出大口大口呼吸,胳膊已经麻木青紫,压痕,鞭痕,醒目又可怖 “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再敢偷东西,比这还要狠!” 十五岁的顾延像个当家人一样厉声警告,他瞪着顾北冷哼一声,带着佣人们胜利离开 顾北缓了好久才重新找回清晰的听觉,他抹了一把脸,虚弱的从水缸里爬出来,没站稳,硬挺挺摔倒在地,疼得一阵唏嘘 “啧啧啧,野种就是野种,走个路都跟别人不同,平地都能摔,你怎么不笨死算了” 顾淮悠闲蹲在门槛边,看顾北就像在看臭水沟里的垃圾 顾北不理他,艰难爬起,跄跄踉踉的去扶一旁地上跪趴着的弟弟 “安安安安你怎么样” 顾安整张脸埋在地上,细碎的呜咽没停,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不敢回头看顾北一眼 “安安,你怎么了?” 顾北突然嗅到空气里有一股腥臊味,一时半会儿没想到是什么 顾淮却在此刻哈哈大笑:“顾安,你还磨蹭什么呢,还有半碗没吃完呢,我可是盯着你的” 顾北没听懂,他想扒开顾安的身体,想看看那身体下面到底藏了什么 “安安,你在吃什么?告诉哥哥他们叫你吃什么?” 顾安不肯,一直埋着身体,哭声渐渐变大,死命护住身下的东西,他不能让哥哥知道,他不能 “顾淮!” 顾北气愤至极:“你到底叫我弟弟吃的什么!” 十岁的顾淮笑容异常阴险,他不回答顾北的问题,一双阴沉沉的眸子直直盯着顾安: “再不快点吃,是想要你的好哥哥继续泡水缸挨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