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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页(第1页)

沈望京偏过头,听着他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侧脸压在手臂上压变了形,嘴角往下撇着,睡着了还在不高兴,像一只炸完毛终于消停了的小猫,毫无防备地蜷在他旁边。  沈望京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轻轻地、带着试探覆在江浔的脑袋上。  发丝软得像他想象过的一样。  手指极慢地穿进那几缕碎发里,指腹碰到江浔的耳尖,移开,又覆上去。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江浔。  他去矿山不是为了还债。  想追逐一束光  沈家的债在节目播出后陆续还清了,爷爷的药费有了专项补贴,沈俞星的学费生活费由江家承担,沈望京肩上的担子一夜之间卸了大半。  但他转头就去了矿山。  别人嫌巷太深太危险不肯下,他去。  别人搬两趟就蹲在洞口抽烟,他搬四趟。  别人五点准时收工,他蹲在矿车边等夜班的师傅吃完饭,蹭人家的车再干一拨。  工友蹲在碎石堆上啃馒头,看着他又推着满满一车矿石从巷道里出来,馒头差点掉地上:“小沈,你他妈不要命了?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沈望京没停,汗水从额角淌下来,在沾满矿灰的脸上冲出一道浅沟,他抬手抹了一把,继续推车。  他只是想攒钱。  至少够他去一趟京城,至少够他在京城待几天,至少够他站在江浔面前的时候不会显得两手空空。  能请江浔吃顿饭,能给他买点什么东西,虽然他知道江浔不缺那些,但总要他买得起才行。  买得起,他才有资格站到江浔面前。  矿洞里暑气蒸人,空气里飘着细碎的石粉,吸进肺里像砂纸在磨。  巷道顶上的灯泡蒙着一层灰垢,昏黄的光勉强照出三步远的距离。  他每天在这条巷子里来回推车,推到数不清朝哪个方向磕能拥有这种爱情?  江浔是被走廊里送餐车的轱辘声吵醒的。  胳膊压麻了,脖子也僵了,抬头那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脑子还没完全开机,眼睛已经先一步往床上扫了。  直到亲眼看见床上的人他才松了口气,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  没摸到口水,很好,形象还在。  江浔直起腰活动一下身子,脖子刚转了半圈,余光就扫到门口还杵着个人。  “你怎么还没走?”他脸色瞬间冷下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儿可没米其林,留这儿没人管你饭啊。”  江淮霄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看起来和这间病房格格不入。  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从县城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打包的蟹黄汤包和瑶柱粥。  但现在显然不是递过去的好时机。  “该走了。”江淮霄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还算平稳,“砚初打了十几个电话,爸也是,再不回去家里人都要急……”  “什么家?”  江浔打断他,嘴角往上挑出一个漂亮又刺眼的笑,“我没家,江总是不是记错了?”  江淮霄的下颌线绷紧了。  “砚初很担心你。”他换了条路走,声音放缓了些,“昨天晚上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急得差点自己连夜开车过来,被爸拦住了。”  “你跟他说,别装模作样瞎操心了。”江浔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脚踝搭在膝盖上晃了晃,“该吃吃该睡睡,也别学某些人整天觉得自己能管天管地管别人怎么活。”  “某些人”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生怕江淮霄听不懂。  江淮霄没有发作,发作也没用,这小混蛋软硬不吃他已经充分领教过了。  硬的时候挨过拳头挨过手铐连眉头都不皱。  软的时候倒是会冲你笑,只不过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往你最没防备的地方捅,捅完还问你疼不疼,不疼再补一刀。  “江总日理万机,就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抓紧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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