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顾野在球场打完球,回宿舍冲了个澡,手机就亮了。
“曼陀罗”三个字跳出来:“弟弟,晚上来姐这儿,还是去你那儿。”
顾野握着手机,毛巾搭在肩上,看着那行字。
妈,你上回约我,绕了半天的弯,又是试装照又是划破手。
隔了几天,你连弯都不绕了,开口就问,来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他回:“去我那儿吧。姐来。”
那边回得快:“行。姐天黑到。你那儿有酒没。”
“有。”顾野想了想,“楼下小卖部有。”
“那买一瓶。”那边发来一个笑脸,“姐今晚想喝点。”
顾野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揣进兜里。他想,妈,你以前在家,从来不喝酒。你跟我说喝酒伤身。现在你顶着曼陀罗的脸,跟我约酒。
他去楼下小卖部买了瓶红酒,又买了两个纸杯,回到出租屋,把酒放在桌上,推开窗户,放晚风进来。
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视,几箱没拆的快递。
他把床单换了,把桌子擦了一遍,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巷子。
天黑以后,门响了。
顾野去开门。曼陀罗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腰带系得紧,收出一截细腰。
头发染成暗红色,垂到肩下,发尾微卷。
她戴了美瞳,那双眼睛绿得发亮。
她一手拎着包,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门廊的灯底下,看着他,没说话。
“姐。”顾野让开身,“进来吧。”
曼陀罗走进来,站在玄关,环顾了一圈。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把窗户合上一半。
“这屋子,”曼陀罗转过身,“你收拾得挺干净。”
“一个人住,没多少东西。”顾野说。
“床单倒是新的。”曼陀罗说。
顾野没有接话。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瓶红酒,问她:“姐喝点?”
“喝。”曼陀罗说,“你杯子呢。”
顾野拿了两个纸杯,一人倒了一杯。
曼陀罗接过去,没有喝。
她端着纸杯,站在桌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才开口:“弟弟,姐问你个事。”
“嗯。”
“你这几天,”曼陀罗说,“有没有想姐。”
顾野握着纸杯,想,妈,你以前从来不问这种话。
你端了二十年的架子,连撒娇都嫌丢人。
现在你顶着曼陀罗的脸,站在我屋里,问我有没有想你。
“想了。”顾野说。
“真想假想。”
“真想了。”
曼陀罗弯起嘴角。她仰头,把那杯酒喝完,把纸杯放在桌上,看着他:“行。姐信你。”
她说着,抬手,解风衣的腰带。
腰带松开,衣襟散开。
她里面穿了一件黑衬衫,领带系得端正,扣子系到第二颗。
领口堆着两团白肉,挤出一道深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