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鸿说:“这也是实话而已。周总听不得实话?” “行吧。”周昶看看经鸿手机,又问,“不过,投这一家?这人能行?泛海的流量,他接得住?” 经鸿明白周昶的意思。“流量”是把双刃剑,绝不是越多越好。一旦给了接口,泛海、清辉漫天花雨般的流量,不是谁都接得住的,对团队的管理、技术等等都是极大的考验。现在清辉集团已经投资另外一家二手房app,泛海集团如果选择这个公司,那开场就会刺刀见红,没有慢慢上升的缓冲期。周昶的言外之意其实是:这个性格的创业者,佛系、寡断,能跟清辉斗得下去? “这就不用周总操心了。”经鸿语气带着揶揄,“我们泛海自己扛着。” “行。”周昶一哂,“合着是我瞎操心呢。那我等着。” 几句话说完,经鸿看看周昶的手,想确定下刚才究竟是周昶还是谈谦,于是问了一句:“刚才……” 周昶知道经鸿想问什么,直白地道:“是我。谈助还在休息室,我看着了。” 经鸿点点头,说:“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谈谦。” 周昶看看自己手背,五根手指张了张:“没事儿。又不是古代的大闺女,被摸一下,家里人就赖上你了。” 经鸿无语。 他们旁边有台饮水机,周昶突然走过去,抽了一个纸杯,打了一杯温水,递给经鸿:“拿着吧,谈助马上就来了。” 经鸿接过来,又抬起眼睛,眼神明显带着疑问。 周昶一笑:“经总的手怪冰的。” 说完,又最后看了经鸿一眼,便越过经鸿,向大门口走过去了。 经鸿望着周昶的背影,手里握着那杯温水,直到谈谦匆匆赶过来。 经鸿多少带点不悦,问谈谦:“刚才哪儿去了?” 谈谦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经鸿在拿自己撒哪门子的气,回:“刘总正在找您,您电话刚占着线,刘总打到我这来了。” “行。”经鸿转身,一边拨电话号,一边走出了会场大楼。 在车上,与刘总说完事儿,经鸿再次想起来了周昶的那条领带,他吩咐了下谈谦和司机:“谈谦,等一会儿你们两个过去一趟老经总家,拿上一瓶好葡萄酒,给清辉的周昶送过去。” 经海平喜欢红酒,他那儿的好酒多得很,经鸿自己其实一般。 谈谦点头:“好。我就放在清辉前台?让前台告诉周总,因为领带那件事儿,经总送了一瓶好酒,就可以了吧?需不需要亲手交?” “不用。”经鸿说,“撂在前台就行。”经鸿也不想显得自己过于在意这件事情。 ………… 周昶下午一连开了十几个会,有的长有的短。中间有一次他回办公室时,他的助理跟在后头汇报说:“前台刚刚来了个电话,泛海集团的谈总助留了一个素色盒子,让转交给周总您。” “嗯,”周昶没问是什么,吩咐助理:“拎到车里吧,我晚上拿着。” “行。”助理犹豫了下,问,“前台说……好像是一瓶酒。咱们那个xx产品注册用户上周正式突破5000万了,超过泛海,您今早让我们准备一瓶好酒送过去,庆庆功。不然就用泛海这瓶?团队肯定高兴。” 周昶不大在意,道:“那拿去吧。” 助理答应了:“好。” 然而就在助理转过身时,周昶却突然间极其少见地叫住了他:“等等。” 助理困惑道:“周总?” 周昶更为少见地更改了主意,说:“还是算了。你们另外准备一瓶儿。经总这个我拿回去。” 助理愣了愣,又说:“好。” 周昶一直工作到了当天晚上11点左右才搭着自己的车回了附近的别墅。 他走到酒窖前面的木头桌子前,抽开盒盖,拿出红酒,垂着眸子看了看。 竟然是19年的滴金。 顶级的贵腐甜白。贵腐菌需要雾气,而这雾气不能大也不能小,小了贵腐菌数量不够,大了,贵腐菌又容易转变成某种霉菌。滴金酒庄的地理位置是世界上最好的,而19年气候又是历史上最顶级的,是苏玳的世纪年份。那一年的滴金如今每年只开十瓶左右。 但周昶惊讶的,觉得“竟然是19年的滴金的”,绝非经鸿送了一瓶名贵的酒——这简直是当然的,而是经鸿送了一瓶甜口的酒。 名字就叫贵腐甜白,当然甜。 周昶喜欢涩一些的,最好一点甜都不沾。他喜欢那种收敛感。 他也不认为自己看起来像喜欢甜的。 事实上,因为经鸿嘱咐过谈谦不要提“周昶”的名字,对着老经总时,谈谦就只说了“经总想送他的朋友”这一句话,于是经海平想当然地认为经鸿会与朋友一起喝,又知道儿子喜欢甜的,便抽了一瓶贵腐甜白。 “……”周昶还是拔了瓶塞,拿了一只小醒酒器,在桌子上醒着。 接着周昶与英国的分公司开了个会,又脱了正装,洗了个澡,湿着头发出来,浴袍半敞着,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光滑的胸肌。 见葡萄酒差不多了,周昶在醒酒器的冰酒壶里加了些冰,弄均匀了,而后也没离开,就荒废着最宝贵的时间,静静地看着、等着。 十五分钟后,知道已经可以了,周昶径自倒了半杯。 这酒颜色并非金黄,而是接近橙红,是贵腐老酒的琥珀色,清透、炫目。 周昶扬起脖子,喝了一口。 一瞬间,果香、花香,一齐涌来。是周昶平日里并不喜欢的橙子味儿、蜂蜜味儿,还有些粗犷的其他味道,复杂着。酸度依然正正好好,一点没有疲惫之感。 不是惯常喜欢的味道,但意外地挺不错。 周昶捏着杯子,想起今天上午的一幕幕——鲜红的下唇、微凉的指尖、讲解泛海探月计划、自动驾驶、开放平台时的神态、还有说着“只要进入一个战场,就只有血战到底”时的语气,全身被这酒精烧得微热,虽不是平日喜欢的味道,周昶却觉得很渴,竟等不及再一口一口细细地品这顶级的好酒,忽地扬起脖子,各种味道倾闸而出、倾泻而下,他一饮而尽。 非驰汽车投资案(四) 从ai开发者大会回来,经鸿目光再一次被放在了“新动影视”上。 他与赵汗青又研究了下清辉的真正目的,还是毫无头绪。 因为周昶对新动影视收购案的强势介入,经鸿压力有点儿大。 他总感觉不大安生。 也许正因为压力有点儿大,接下来的几天,经鸿晚上睡觉之前自-渎的频率非常高。 事实上,经鸿认为自己并非随心所欲的那种人,他太忙了,没时间可以浪费,即使只是一个小时。 不过,各种研究也表明了,压力较大的时候人会倾向于放纵身体。压力是春-药,他需要爽快、需要欲仙欲死,需要暂时彻底遗忘红尘里的种种困扰。 于是,很奇怪地,连续几个安静的夜里,当经鸿想到周昶后,他的右手会不受控地伸向自己的下半-身。 脑海当中,残存着的周昶样貌与没有五官的交缠着的人类肉体交叉出现,而这种交叉越频繁,经鸿动作就越快、越大,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喘着气,直到身体到达巅峰,又倏然下坠,最后浑身瘫软,半晌都动弹不得。 他对这样的不受控制感到心惊,因为他一直都非常自律。 ………… 因为清辉突然介入,各方又都摸不太准清辉的真正用意,一时间,新动影视的收购案像被按了暂停键,各方都没了动作。 不过泛海仅仅等了一周就决定了继续收购新动影视,他们重新开始扫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清辉也有了动作。 靴子终于落下来了。 清辉集团继续购入新动影视的股份——这次只有3,将持股由5增加到了8,而后与“东方保险”签署了一致行动人协议1。 也就是说,在泛海、东方、清辉三方对新动影视的争夺中,东方、清辉二者形成同盟,并且此同盟由东方主导。至此,东方保险及其一致行动人的占股超过30,触发了对新动影视的全面要约收购。 经鸿知道,自清辉介入的那一天,泛海就已经非常被动了。 泛海当时占股22,而东方保险与清辉集团加在一起是27以上,泛海距离30全面收购的红线还有8,而东方与清辉的联盟却只剩下3了。证监会硬性规定每增持5都要公告,那东方与清辉的联盟完全可以继续观察泛海这边的动向,在合适的时机再次出手。 东方、清辉二者联手,新动又不非要不可,经鸿果断地认输、退出了。 “结果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赵汗青说,“可以知道,清辉这次纯粹是帮东方保险的,绝对不是清辉自己真想进入影视行业。” 经鸿把玩一支钢笔,懒洋洋地:“嗯。” 很明显,这次清辉其实只是东方保险的附庸,为东方保险做嫁衣,否则清辉不可能与东方保险一致行动,并由东方保险发起要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