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瑄喉结滚动,压抑着哽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尾音。 司佑的手依旧抚在他脸上,指尖微动,想帮他擦去眼角的泪。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路瑄吓得站起身。 咸涩的泪水漫过瞳孔,眼前的人也变得模糊起来。 路瑄用力推了他一把,强忍的泪水在转身时,决堤崩塌。 他埋着头,不管不顾往小巷子走,仿佛只有暗处能稍稍掩饰他的不堪。 喜欢是一回事,当小三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骄傲在司佑说有老婆时,被狠狠碾在了地上。 本以为有希望的纠缠,顷刻沦为笑话。 他低着头,又走得快,在拐弯处忽然刺来一片亮光。 一辆电动车倏地朝他冲过来。 不好。 路瑄瞳孔一震,慌乱往后躲。 “啊——” 他退到路侧,路侧的绿化栏比地面高些。 他退得快,又急,脚后跟磕上去,身子往后倒。 电动车车主急急刹住车。 “你没事吧?” 陈子逾赶忙跑过来扶人,笔直地撞入那双澈亮沁红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那刻,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语调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回来了……” 路瑄的注意力全放在磕疼的脚上,不太听清他说了什么,闻言骂道:“你撞到我了!” “你会说话了?” “你撞到我,我不能骂你吗?”路瑄抹了把眼上的泪,诧异地看向他。 撞到人不关心,还奇奇怪怪的。 空气里弥漫着晚间的闷热,但与这个人身上的茶味混在一起,消了丝燥热。 连被撞了,也没那么生气了。 他不记得了。 意识到这个后,心口不知是压了块石头,还是多了丝释然。 陈子逾慌乱撇开视线,抬眸时,正巧与站在不远处的人对视上。 妈的,又是司佑这傻逼! 一个哭着往前跑,一个默默在后面跟。 陈子逾总算明白,他为啥那么巧撞到路瑄了! 妈的,每次路瑄和司佑吵架,他就跟触发了男二的特定任务一样,总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路瑄身边。 两人隔着五米距离,遥遥对峙,杀意无形蔓延。 “哼!”陈子逾冷哼一声,弯腰抱起路瑄。 “我送你去医院。” 动不动就扯男二出来当工具人,男二也是有脾气的! 今天他这个恶毒男二,非收点利息不可! 惦念有夫之夫 “不用!” 不要抱!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 路瑄挣扎着推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司佑。 视线对上,空气中仿佛有尴尬在交织,司佑没吭声,神色寡淡,平静得过分。 路瑄耳根发烫,像做了亏心事,不敢直视他。 推人的动作改为抱着,路瑄乖乖靠在陈子逾怀里,尽量忽视司佑。 走到司佑身侧时,路瑄看见陈子逾停下,挑衅地看了眼司佑。 “你和他有仇吗?”走到外面他才小声问。 陈子逾现在可以断定,路瑄什么都忘了。 他苦笑一声,凉飕飕说:“夺妻之仇。” “啊~” 路瑄也来了兴致,转过头,圆溜溜的眼睛直视他:“你也知道司佑隐婚的事吗?” “你不知道吗?”陈子逾蹙眉反问。 说到这个路瑄就生气,咬唇愤愤吐槽:“我刚刚才知道的!烦死了,结婚了又不早说,害我追了他那么多天!” 陈子逾在导演圈混迹多年,短短几句话,他就把路瑄和司佑之间的事猜得差不多了。 司佑也和他一样,觉得路瑄忘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让他想起了。 包括他们以前认识的事,也不能说。 牵一发而动全身,说得越多,他越可能想起。 可路瑄不知为何又喜欢上了司佑,还想追司佑。 司佑不敢和他在一起,就说结婚了。 想到这,陈子逾唇角扬起,为他们坎坷的感情之路,再加点障碍。 “司佑很喜欢他老婆的,有段时间他老婆生病了,他一个亿万总裁,公司都不搭理,就天天在家哄他老婆。” 路瑄听一句心凉一分,已经想象到,过段时间的媒体报道了。 【震惊!qe工作室副策划在华期间,日日围追堵截z国内阁总理!据相关人员透露,司佑总理已结婚,且与其夫人十分恩爱!】 【qe副策划此番举动,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接下来让我们将镜头给到qe工作室副策划。】 画风一转,路瑄来到公司楼下,一大群举着摄像机和话筒的记者冲过来。 【这位先生,请问您为何要去破坏别人感情!?】 【这位先生,请您解释一下您知三当三的事?】 “不是啊,我没有!”他没有知三当三啊!他是无辜的! 路瑄叽叽吖吖解释不清。 马路上乌压压踏过来一群人,手里拎着鸡蛋和烂菜叶。 在他张嘴解释时就扔他嘴里。 “米娜桑,桥豆麻袋!桥豆麻袋!” 危急关头,他年过四十,仍然对游戏十分热爱的老板,从公司跑出来。 一把挡在他身前! 因对他赏识,不忍他因一点错误而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令游戏开发界损失一位天才! 他这个年过四十的老板扑通一声跪下来,痛哭流涕。 “私密马赛!私密马赛!” “瑄酱年纪还小,大家有什么仇什么怨,请全冲我来!” “呜呜呜呜~”不仅老板痛哭流涕,路瑄也要感动得哭了。 抱着陈子逾呜呜咽咽说:“呜呜呜,你人真好~” “你说什么?”陈子逾盯着他明显出神的眼睛,拔高了音量说,“我让你松开我,下去上车!” 没让他抱着他想司佑! “哦哦。” 路瑄被他一嗓门嚎回神,下来钻到车里。 脚没伤到骨头和神经,不用打石膏,只需每天擦点药,不剧烈运动,养几天就好了。 “加个微信吧,方便我们后续联系。”陈子逾说。 路瑄扫了他的二维码添加微信,下意识窥视别人的朋友圈。 他好像是个导演,大多数是转发新剧开拍或上映的消息。 路瑄一路往下看,总算看到一张现实照片了。 【我想和你品一场雨。】 再往下,是两个相握的手。 路瑄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疑惑问:“这个是你被司佑夺走的妻子吗?” 陈子逾探过头看他手机,待看清那张照片后,瞳孔一颤,眼底心虚不已,语无伦次道:“算……算一半吧……” 等路瑄按灭手机后,陈子逾赶紧打开自己的微信,将那两条朋友圈私密。 陈子逾送他回家时,已是深夜。 路瑄一开门,就看见江烨像鬼一样坐在沙发上。 屋里满是酒味,单是闻着就知道他喝了不少。 路瑄坐过去,拿酒杯,给自己倒了杯:“你怎么了?席衍还是要和他那个白月光走吗?” “嗯……”江烨闷闷不乐应下,又灌了口酒,“我听朋友的建议,给他下药了,他没从……” 不仅没睡到人,还把脸丢了。 “那你不要喜欢他了呗,他又不喜欢你,你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干嘛?” 话落,路瑄反倒觉得这话,他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酿得越久的红酒,口感越醇酸,路瑄没忍住又倒了杯。 这味道好熟悉,像司佑身上的。 喝了两杯酒又惦念有夫之夫,真不要脸…… 路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先上楼了,你少喝点。” 一回到屋里,桌子上整整齐齐摆了五个冰淇淋杯。 司佑给他买的冰淇淋,他吃完后,还洗干净留了杯,留念。 路瑄颤着手抚上这些杯子,直到湿润的泪滴落在上面时,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混着嘶哑的哭声,在寂静的屋内回响。 一个求爱不得,一个被爱所伤。 路瑄和江烨在家里待了几天。 陈子逾会时不时给他发消息,问他脚怎么样了。 路瑄全敷衍回复。 要走我们一起走 路瑄空茫地站在那,胸口似有千斤重,无形压着他,喘不过气。 良久后,他才闷闷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