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像。”白一天看了一眼沈岸潮,就这么大早上堂而皇之进了自己家,又看了眼不长进的蠢儿子,“你们俩在家里也这么放肆?” 白昼跳脚,拔高声音:“想哪儿去了?当然没有,只是亲了几下。” 白一天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地学他的语气:“只是亲了几下,他不是不舒服吗?嘴巴倒是舒服得很,还大老远跑过来亲人。” “白叔叔,我真的是过来道别,下次回来得半个月后了。”沈岸潮感觉再不出声他的形象已然全无。 白昼突然福至心灵,伸手抓着沈岸潮的胳膊说:“哎,你就在我家当着我爸的面交换,眼见为实,他老说我异想天开。” 白一天抬手按了下眉心:“我没空跟你俩瞎胡闹。” 沈岸潮昨晚已经跟沈家父母道过别,很轻地点了下头:“可以,中午十一点。” “你就等等看,灯塔真的能把两个世界的人换来换去。”白昼信誓旦旦开口,推着他爹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那一刻到来。 只是原本还想着分开前再腻歪一下,此刻被这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不敢。 沈岸潮拿着水杯喝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快要到预计交换的时间,还剩三分钟。 他放下杯子起身,暗示一般开口:“我去个洗手间。” “我也去!”白昼猛然站起,亦步亦趋,还不忘转过头跟他爸解释说,“水喝多了就是这样。” “不是你们俩上个厕所还要手拉手吗!”白一天简直没眼看,“家里这么多洗手间,还非得挤同一个!简直世风日下!” 白昼顶着一张红透的脸,飞速地跟着沈岸潮进门,反手把门带上就伸手要抱:“舍不得,不想你走。” 好腻歪,这种动作以前的白昼是万万做不出的,沈岸潮的掌心落在他的后腰,垂眸看着他:“现在好主动,白上尉的同事知道你这样吗?”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爽得要死还在那装矜持,白昼轻哼了一声,懒得辩解,凑过去亲他:“就亲半分钟,我怕沈同学没掐好点那就很可怕。” 沈岸潮笑了声,慢吞吞地吮着他的下唇,手指在他的腰后摩挲:“他才舍不得浪费一分钟跟粥粥道别。” 太了解对方的性子,只有延后,不可能提前。 白昼安静地跟他接了半分钟的吻,恋恋不舍看着他,鼻子莫名就有点酸:“你不会回不来了吧。” “不会。”沈岸潮轻啄了两下已经有点肿的嘴唇,“死也得死在你面前。” “你再说这种话。”白昼狠狠咬了他一口,没收着力道,尝到了一点血腥味,“好的不灵坏的灵,我不敢乱说了。” 沈岸潮抬手摸了下嘴唇,有点破了,他擦掉那点血迹:“原来白上尉也喜欢给人留痕迹,要不再种个草莓再走。” “滚啊你。”白昼那点坏心情被他的玩笑飘散了点,伸手按下门把手把门拉开,“走吧,一路平安。” 沈岸潮就这么唇角还带着点血迹,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白一天面前,不忘提醒:“一会儿注意看嘴唇的区别。” 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但身上的痕迹不同,这就很容易区别并非同一个人。 白一天怒目而视:“就这么会功夫还要跑去亲个嘴,你还挑衅上了?” 沈岸潮:“不是那个意思,是想说另一个我,没有伤口。” 墙上的时间指向十一点整,白昼一眼不眨地盯着沈岸潮的方向,感觉近日以来温暖的拥抱又要变成空荡的海风,眼底泛起了一层朦胧的雾。 下一秒钟,他清楚地看到熟悉的沈岸潮就在眼前消失,沈同学回来了。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表情,却变成了不一样的人,天差地别。 白昼垂下眼,很轻地叹了口气,人还刚走,就已经开始想念。 “白叔叔好,初次见面。”沈同学一过来就对上一双疑惑的眼睛,表情微崩,“是怎么了吗?” 白一天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非常无语地转过头看向白昼:“这伤口不是还在么?我真是居然还有一秒钟信了你俩的鬼话。” 白昼的目光猛然落在沈同学的嘴唇,伤口没那么深但确实也破了点。 他脑袋发懵,无语出声:“你也被咬了?也不用巧成这样小白粥这么猛?!” 灯真的会灭吗 这下真的是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了,如果不是过分了解,乍一看确实是一模一样。 沈同学一脸茫然地看着白昼:“怎么了?” “没怎么,我本来是想跟我爸证明有两个沈岸潮。”白昼抬手,点了点嘴唇的位置,“没想到你也多了个伤口。” 就巧合成这样,都在眼皮子底下换了人,愣是没办法拿来当证据。 沈同学轻咳了声,走之前亲得有点激烈没注意:“这样,那好像证明不了了。” “你俩在这装腔作势装什么呢?”白一天是微妙的感觉到了一点尴尬的气息,但怎么看都是同一个人没错,“我真没空陪你俩闹了。” “他真不是刚才那个。”白昼抓着沈同学的胳膊,让他凑近了观察,“位置还是有一点不同,你没看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白一天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出你脑子确实是出了点问题。” 白昼简直无语:“这明明不一样,你什么眼神,该去配老花镜了吧!” 显然自己弄出来的伤口更大一点,毕竟自己武力值比小白粥高,他再怎么生猛肯定力道也不如自己,而白一天就跟眼睛瞎了一样。 “怎么还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呢?”白一天抬手猛然把那杯咖啡喝完,放下杯子道,“我去开会了,随便你们俩,爱怎么亲怎么亲。” 白昼:“你但凡早一天说这话呢?” 他现在是完全不想要跟沈同学有半点肢体接触,恨不得保持三米远的距离。 等客厅的大门重新关上,白昼默默挑了个最远的沙发坐下,询问着那边的近况,先是听对方抱怨了将近十分钟沈长官工作有多麻烦,才绕回了正题。 “赵壬,你知道这个人吧,马上换届选举,他要竞选沈总的位置。”沈同学言简意赅道,“沈长官回去也好,多个帮手多份力。” “知道,他之前跟沈匀灯一边儿的呢,不过如果涉及到沈总,老灯应该会偏向自己爱的人。”白昼对于这一点还是有把握,“灯塔呢?找到了吗?” 沈同学很轻地摇了下头:“沈长官的朋友真的已经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炽骁把他手下的人全调了过来,池逞也是,但数量太多,现在也就排除了三千多盏。” 那就还剩将近七千盏。 白昼觉得也挺对不起大家,各自都有烦心事要忙,现在全把时间花在了找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如果还找不到,就算了吧。”白昼轻声开口,“我就在这等他回来。” 这种虚无缥缈的等待很难熬,联系不上,杳无音信,他现在开始理解当初自己不告而别的时候沈岸潮的心情,钝刀戳心。 “可是除了沈长官,你其实还是很喜欢你的工作是吗?”沈同学看着他,“你已经跟那个世界产生链接了,要切断大概没有这么容易。” 白昼当然知道,他在海军将近两年时间,上过无数次前线,受过伤,也拿过荣誉,那是他的勋章,再回到这里,他都开始恍惚不已。 他是谁,到底属于哪里,以后漫长的人生又该做什么。 他哪边都舍不得,就像白叶和妈妈如何抉择,他也选不出,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我好像没得选。”白昼很淡地笑了下,“从头到尾都是被操控,我哪里有选择。” 白昼送走了沈同学后,就坐在窗台边上发呆,沈岸潮过来这段时间填补了他生活的空白,现在人走了以后,心里空落落的。 他又开始跟之前一样,晚上老是梦到沈岸潮,白天就去海边散步,潮湿的海风也代替不了沈岸潮的信息素,只是低着头让浪潮把鞋弄得湿透。 在沈岸潮走的第十三天,他梦到了小白粥。 “他怎么还没回来?”白昼忍不住开口询问,“这次易感时间这么长吗?” 小白粥满脸惆怅,动了动唇,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讲:“他可能要晚几天。”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白昼皱起眉心,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猜到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你别瞒着我。” “赵壬想上位,爆出了灯塔的事,现在民众意见很大,直指灯塔的创始人沈总的道德谴责,情况不是很妙。”小白粥忧心忡忡道,“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如果是这样的原因,白昼可以原谅沈岸潮的晚归。 可是,沈明崧都难以处理的事,他一个人能解决吗? 自己就算真的过去,又能帮到什么,白昼只觉得心生出一股无力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事态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