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你许的愿望吗?愿望成真了,你应该感到高兴。” 而沈岸潮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头发,眼底浮起了一点疼惜:“没见过比你更傻的笨蛋,明明是你心想事成,就这么爱我。” 此刻已经抵达监测上限,激素却仍然还在突破上限持续增加,手环警报声滴滴作响,直至成为一个横八一样的,无穷的符号,爱意无尽。 白昼看着亮起的符号,耳边是剧烈的心跳,无比心安:“无限即是永恒,我爱你也是。” 皆是归途 由于下药的剂量没轻没重,加上之前的确是分开了一段时间,两人都有点疯。 尤其是在突破了激素上限之后,沈岸潮的克制全无,彻底恢复恶劣的本性。 “不是你要的?躲什么?”沈岸潮掐着他的脖颈,俯身接吻。 “我哪知道药效这么猛啊!!!”白昼一边抱怨,一边又不服输地挑衅,“我还以为沈长官最近提不起兴致,所以稍微按说明书多用了点。” 不说还好,一说这样的话,沈长官非常耐心告诉他什么叫兴致盎然。 “哥哥,老公,潮哥,错了”白昼脑子发懵,双眼失神看着天花板,把好听的话说了个遍,对方却完全像是听不见似的。 以后得申请这成为禁药,这是他昏睡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一觉睡到大中午,直到手机疯狂振动,白昼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半眯着眼睛查看。 【妙寻】:不是你让我们准备吗?几点啊?人呢? 【白粥】:六点!六点流量比较好,我马上起 白昼关掉对话框,一转头,看着沈岸潮正撑着头看着他:“在打什么主意?” “你之前说送我财产的话,还当真吗?”白昼露出非常和善的微笑,手指戳了戳他。 沈岸潮嗯了声,垂眸看他的手指:“今天去过户?” “那不用,就是想拿你的钱稍微挥霍一下。”白昼脑袋贴在柔软的枕头上,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哑,“给我卡。” 难得听到他主动要钱,沈岸潮伸手拿床头柜上的钱包,随手摸了一张黑卡递过去:“买什么?” “买所有高曝光位置的街头大屏和视频广告位。”白昼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可能得花不少钱,但送你一场官宣,愿不愿意?” 沈岸潮愣了一下,从钱夹里又抽了两张卡给他,非常大方道:“买,多买点,随便刷。” 白昼笑得眼睛弯弯,双腿盘坐着看他,一边把玩着他睡袍上的腰带:“穿好看点。” 傍晚六点,在行人匆匆的各个十字路口大屏上,突然都弹出了同样的画面。 沈岸潮正在总部处理工作,落地窗外正对着就是一个巨大的曲面屏,他以为即将要等到白昼所谓的官宣,站起身来准备欣赏,然后看到了张妙寻的脸。 沈岸潮:“” 【s】:花我们的钱,送她上头条? 【笨蛋宝贝】:等等,再等一下,嘿嘿 【笨蛋宝贝】:你要不要过来,直播的地方离总部很近,几分钟 “我是7842号灯塔绑定者,张妙寻,现任海军总队中队长。” “我是5321号灯塔绑定者,刘阳,现任空军三队指挥员。” “我是227号灯塔绑定者,薛一凡,现任星阳证券交易中心操盘手。” “我是1382号灯塔绑定者,陈雪荫,现任药监局检查科长。” “我是7777号灯塔绑定者,白昼,现任海军总队指挥官。” 画面上切着无数张不同的脸,同样的介绍,不同的编号,都来自同一场曾经痛苦的强制交换,他们不是实验品,是每一个有名字,活生生的人。 “我们非常感恩大众对所有灯塔绑定者的同情和担心,也表达出想要将我们送回原世界,关闭灯塔的决心,但是此刻,我们有话要说。” 沈岸潮乘坐电梯下去,目光落在那一张张屏幕上,突然意识到了白昼要做什么。 “我们所有人对于灯塔最初当然是痛恨至极,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和生活,可在长达几年的交换中,我们在这里结交了朋友,拥有了新的生活,甚至有些绑定者找到了爱人,此刻面临着切割分离。” “当初被交换是毫无选择的强迫,可如今建立了感情链接,再因为各位的同情而被强制送回,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对受害者的霸凌?” “我们尊重有人想要回家的意愿,但也恳请大众看到也有人想要留下的心愿,强制关闭灯塔,对于留恋这里的朋友来说,将余生都痛苦的心碎。” “因此,我们实名恳请采用选民投票的方式,决定是否有保留灯塔的可能,让离家的人回家团聚,让留恋的人拥有合法身份,让想来往自由通行的人,也拥有着不被阻拦的权限。” “我是这次的倡导人白昼,也想说说自己的经历。”白昼眼眶泛红,“我在原本世界母亲去世,只有爸爸和妹妹,来这里见到了活着的妈妈,我在两个世界都有了不想舍弃的亲情,我无数次在纠结如何选择,我很贪心,我都想要。” 沈岸潮推开直播室的大门,看到镜头此刻定格在白昼的脸上,对方也在同一时间看了过来,冲着他很轻地笑了下。 “除此之外,我的身份相较于其他朋友稍微特殊一些。”白昼看着镜头,缓缓开口,“我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普通人,我的爱人是灯塔秘钥的继承者,沈岸潮长官,我们之间原本没有任何匹配度的可能,但奇迹出现了。”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大屏上那张漂亮的脸,穿着熨帖的海军制服,看上去年轻有为,前途光明。 “我们俩的匹配度在此刻已经超过了监测上限一百,无穷无尽。”白昼亮出激素手环上的数字,“医学上无法解释的原因,我们就交给爱。” “灯塔灭了,沈长官会死,因为高匹配度被绑定的我也会一起消失,当然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同生共死,是我们的誓言。” “但是,如果还有机会,我还想跟他拥有更多的时间。因为灯塔,我们大部分时候都在分离,在一起的时候太少,又因为灯塔,我才能遇见这样一个想要渡过终生的人。” “发明灯塔不是错误,如果能正确监管下,自由选择,成为两个世界通行的友好链接,那又何尝不可?” 沈岸潮从未想过,白昼这样怕被起哄的性格,能在公开场合做出这样肆意的表达。 他渴望留下,却对另一个家心存牵挂,满眼是痛苦,又满眼都是爱。 沈岸潮走到白昼身边,抬手替他擦掉眼尾的那一点眼泪,看向镜头:“我们与灯塔共生,以生命起誓,此与彼岸,皆是归途。” 彼岸如昼(正文完) 这一场铺天盖地的直播覆盖了第七星系的所有位置,居高不下的舆论压得高层不得不采纳十五天实名投票的方式来决定。 “这个官宣满意吗?”白昼陪着沈岸潮去医院看沈匀灯,时不时焦急地看着网友评论。 投票结果暂不公开,他们此刻也很忐忑,如果仍然像是之前那样一边倒,强制拆除,他们俩就真的要共赴黄泉了。 “满意。”沈岸潮松松地揽着他的肩膀,“我还追加了半个月广告循环播放。” 白昼:????? 之前去谈广告费用的时候,饶是他这样挥金如土的公子哥看到数字都心痛不已:“那么多钱呢,你太败家了!!!钱是这么花的吗?” “钱不就是应该花在这种地方。”沈岸潮淡声道,“万一最后真死了,不把钱多用点,岂不是很亏。” 白昼无言以对,算了,能让他高兴,随他去吧。 “醒了?”白昼放轻脚步,推开病房的门,看着里面两人大眼瞪小眼,“怎么不说话。” “你们是”沈匀灯茫然地看着房间里的人,视线又落在床边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脸,下意识靠过去低声道,“我不认识他们。” 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失忆了?你是谁?” “我不知道。”沈匀灯大脑一片空白,“我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我的名字,我好像没有名字。” “那你记得什么?”沈岸潮看他不像演的,跟个倒退了十几岁的傻子似的。 沈匀灯伸手拉着沈明崧的手,试探开口:“我记得我好像跟他在谈恋爱,是吗?” 沈岸潮:“” 白昼终于理解什么叫爱得深沉,这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名字都忘了,还不忘了要名分。 “这个问题我们回答不了。”白昼瞥了一眼沈明崧,对方脸上露出罕见的茫然,“沈总,人醒了我们就去工作了,你们俩慢慢聊。” “不用常常过来。”沈明崧准备起身送人,手被人拽着不放,很是尴尬,“你们也忙。” 白昼憋着笑,很难看到老灯露出这么清澈愚蠢的表情,转身跟沈岸潮出去:“看老灯这样,我觉得我可以努努力谋权篡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