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巷子滴落着永远不干的水渍,陈有津的发丝被阳光照的明亮,望着前面的背影,他真正的名字 任从舒猛地顿住脚步,是在迈不开一步的错愕慌张。 他叫自己什么…… 陈有津叫自己什么? 衣袖下的手在轻微颤抖,控制不住的弧度,任从舒蜷缩住手指,试图掩盖自己的仓皇。 他没回头,周遭的环境变成了静态,逼仄的墙面试图向他聚拢,任从舒待在崩塌的世界里,一个人往前,渴望的事情任何人都给不了他答案,抓不住任何藤蔓,独行于烈焰之上。 而现在,任从舒在这个湿漉漉的踏石之上,听到了这个被他自己尘封的名字,除了不止的心跳,什么都不剩下。 任从舒想跑开,被撕开面具,无措的他站在悬崖之上,还是想躲。 陈有津叫的那么笃定,他早就知道了是吗? 还是在试探? 如果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果是试探,他又希望得到是没有的答案。 他猜不到。 任从舒身子有些不稳,一只手缓缓靠着墙面支撑,掌心麻木地颤,他下意识又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像是要往地上栽下去。 “是这样叫的吗?”鼓动的话再次传入任从舒耳畔,陈有津没打算放过他。 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倾听。 任从舒又想否认了,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陈有津,“陈先生,你是不是喊错人了。” 恍惚间,陈有津的脚步声一步步响起。 还要狡辩。 “怎么?你不是吗?”陈有津已经走到了任从舒面前。 任从舒往墙面靠了一步,他考虑了太多,说,“不是。” “陈先生在开什么玩笑。” 陈有津忽而从口袋里拿出任从舒送给他的书签,而后抓住任从舒的手放在他的手心! 任从舒颤的更厉害了。 焚香味的信息素立即与书签发生反应,书签背后的名字在任从舒面前明明白白显露出来。 上面三个字写着主人的名字——任从舒。 那是他认为这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的心思。 他辩无可辩。 任从舒攥着书签,胸膛剧烈起伏。 陈有津做什么事都这么有把握,他什么都知道。 任从舒手掌麻木,握不住书签。 陈有津抓住他,才让他手里的书签没有掉下去,温润的声线穿过他的耳膜,陈有津每一个字都似有回音,“我在叫你,你要答应。” 周遭除了黑暗只有黑暗,漆黑的灯塔却燃了灯,火光艳艳。 眼眶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绕圈,任从舒不觉得酸,只感受到了从十几岁绵延到如今的苦涩。 爱与困境冲破困境,他的喜欢不再是一人独望的无声哑剧。 陈有津什么都知道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任从舒眼眶红的脆弱,湿气在眼眶打转。 陈有津让他答应。 任从舒看不清面前的人,张开嘴,发出让喉咙疼痛的嗯声。 哑的几乎没有人能听清楚,“…嗯。” 嗯……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震响。 肯定的声音回答了两个人,任从舒的灵魂于淤泥中破土。 坚定也无畏。 门厅的书泛黄的落叶飘落,任从舒在陈有津面前正视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他们真正的相识! 模糊的视线不太清晰,眼下传来温和点触感,陈有津手里的手帕轻轻擦拭任从舒眼下的泪渍。 “什么时候知道的。”任从舒不想说太多的话,他鼻子被堵住了,呼吸不畅,但还是问了这句自己最想知道的。 “比你想象中早。”陈有津的语气变得温柔,任从舒觉得跌进了梦里。 他咬着唇,漂浮着怎么都落不到实处,仿佛过了半个世纪,得到身份的人看着陈有津,红着眼说,“陈有津,我想抱抱你。” “这是我交出底牌的代价。”任从舒的讨价还价有些无礼,搭配那张还红着的双眼,让人无端生起怜惜。 “过来。”陈有津的声音在水面激起涟漪。 任从舒抬起微颤的手抓住陈有津的衣裳,为什么那么喜欢陈有津呢,他心里的答案永远是一样的。 陈有津是他走出那栋矮楼的绳,他要记挂一辈子,一辈子都对他好。 得到回答,他缓缓伸过手环绕住陈有津,脑袋埋在陈有津颈窝,没流淌出来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陈有津,你不要对谁都那么好。” 任从舒说完这句话没有想要得到任何回答,黑暗的巷子,远远能看见两道剪影相拥,是灵魂溶在一起的力度。 “陈有津……”任从舒哑声叫他。 “嗯。” 任从舒眼泪落下烫着陈有津的肌肤,“我知道…你会管我的。” 我知道的。 任从舒喉咙疼,没有说太多的话,巷子里的人哭泣声更多,沉默也更多。 他们在无声中更加了解彼此。 靠近彼此。 也打破彼此。 任从舒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陈有津车上的。 反应过来的时候,车辆已经启动了,任从舒揉着自己刚刚抱过陈有津的手,脑子还是乱的。 一个被按了加速键的梦,光怪陆离又真切实际。 他坐的很乖,用余光去看陈有津,对方不开口,他也找不到话题。 总不能说,我以后肯定有出息,你要不要考虑给我当老婆,我会很听话,会疼人会做饭,诸如此类的话。 对于追人,任从舒的确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只有低劣的劣根思想。 把陈有津关起来,锁起来,他都想过,但都舍不得。 如今,他们好像也不需要再近一步了。 陈有津知道他的全部,应该会对他避之不及吧,但这些都没关系,现在好像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任从舒心被暖意包裹,嘴角不自觉往上勾了勾。 忽地,手上落下一个有重量的物品,带着淡淡的温度,任从舒垂眸看去,是一瓶水,“谢谢。” 任从舒瞥向驾驶位侧的位置,是刚刚那瓶他没喝上的。 原来说实话才有水喝。 回想起陈有津刚刚的话,真真假假的,任从舒笑的更深了,打开水便喝了一大口。 车辆行驶的方向不是曹野的别墅,“去哪啊?” “你想去哪?”陈有津反问他。 “你家。”任从舒这样说。 “好。”陈有津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任从舒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在他的印象中,陈有津的边界感一直很强,他亲眼看见过alpha给陈有津表白,得到的是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留情面的拒绝,那个alpha恼羞成怒,陈有津还将人打了一顿。 oga告白的时候陈有津大多会绅士地回绝,甚至温柔地抱歉,不会那么冷漠决然。 陈有津是不喜欢alpha的。 任从舒望向窗外,“你带过很多人回家吗,只需要这样有礼貌的问一下就可以。” 陈有津将车辆提速,看着他说,“没带人回过家。” 会想亲你 任从舒抿了抿唇,这话太不可信了,陈有津虽然和江城那些个富家公子哥不一样,但他不是什么没有朋友的人。 “季池小少爷……严先生……”任从舒随便都能说出几个来。 陈有津语气轻松,“他们是自己来的。” 任从舒望着窗外的脸浮出笑意,乱七八糟喝了一口水,“哦。” 半小时后陈有津将车辆停在他的住处,任从舒从门口经过过几次,早已经熟悉这里的布局。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可以走进这里。 那样荒唐浮夸,违背自然的事,陈有津信了。 陈有津从来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任从舒下车跟着陈有津的步子,每走一步都在恍惚,他闻着陈有津身上苦艾烈酒的信息素,望着前人的背影,突然叫了他的名字,“陈有津。” “怎么?” 陈有津回头过,眼神没有以往的冷漠疏离,反而柔和温润。 任从舒没想说什么,就是想叫他一下而已,沉默两秒的对视陈有津懂得了似的,不再追问,继续往前走。 过了两秒。 “陈有津。”任从舒又叫了一声。 “嗯。” “陈有津。”任从舒叫上瘾了。 “嗯。”陈有津耐心一直不错。 “陈有津……”任从舒报复性地叫他的名字,想要把之前的都叫回来似的。 “好玩吗?”陈有津问。 “陈有津。”任从舒眼睛里似有繁星。 “再叫揍你。” 任从舒已经走到了陈有津面前,陈有津在开门,任从舒在看密码。 陈有津放在密码上的手没动,故作严肃,“我在输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