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好衣裳,对着铜镜理了理鬓。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淡,唇色微微泛白,看着像一株初春的梨花,柔弱堪怜。
她弯了弯唇角,镜中人也弯了弯唇角。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
“走吧。”她说。
丫鬟引着她往回走。
穿过抄手游廊,远远能看见正堂的门半敞着,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
苏淡月放慢脚步。
“姑娘?”丫鬟回头。
“稍等。”苏淡月轻声道,“我有些……有些紧张。”
丫鬟笑了:“姑娘别怕,夫人和侯爷都在呢,都是自家人。”
苏淡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里面传来苏婉容的笑声,软软的,甜甜的。
“侯爷尝尝这梅子酒,是妾身亲自酿的。”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低沉,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夫人有心。”
苏淡月跨进门槛。
灯光下,她看清了那个人。
他坐在苏婉容对面,手里端着酒盅,眉眼深邃,轮廓硬朗,唇角微微抿着,像是天生就不会笑。
玄色衣袍衬得他整个人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周身气息沉沉的,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苏婉容见她进来,笑着招手:
“三妹妹来了,快来见过侯爷。”
苏淡月垂下眼,走到近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见过侯爷。”
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谢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月白的裙衫,素净的脸,低垂的眼睫。灯光下,她像一株被风吹着的白梨花,单薄得有些可怜。
他的目光顿了顿,随即移开,落回手中的酒盅上。
“嗯。”
只有一个字。
苏婉容笑着打圆场:
“侯爷别见怪,我这妹妹在庄子上住得久了,不惯见人,面皮薄。”
谢凛没说话,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苏婉容又斟了一杯,递到苏淡月面前:
“妹妹方才洒了酒,这杯算是压惊的。”
苏淡月接过酒盅,低着头,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不是苏婉容的,是谢凛的。
沉沉的,淡淡的,像在打量什么。
她端起酒盅,凑到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