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五。
苏淡月下班的时候被周文彬堵在了公司楼下。
他说谢总让她去一趟城东的创意园区,有个项目要她帮忙看一眼。
苏淡月没多想,上了车。车子开上高架的时候她低头看手机,谢渊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上那句“晚上想吃什么”。
她打字问了一句“你在园区那边?”,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有回。
她锁了屏,靠在座椅上看窗外掠过的楼宇和天桥,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远处的天际线被晚霞烧成一片暖橘色。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在创意园区外围停下来。
苏淡月推开车门,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秋天干燥的凉意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她刚站稳,周文彬就朝园区里面指了指:“苏小姐,往里走,谢总在中心广场那边等您。”
她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园区里人不多,路灯很亮,把整条路照得明晃晃的。
她拐过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中心广场是一大片空地,铺着浅灰色的石板,四周环绕着几栋低矮的创意办公楼。
可今天这片广场跟平时不太一样。
地面上铺满了花。
从广场入口一直延伸到中央,铺着一条由白色洋桔梗和浅粉色玫瑰扎成的花带,花瓣在晚风里轻轻颤着,香气浓得像是把整座花园搬了过来。
广场两侧的灯柱上系着一簇一簇的气球,暖白色的、浅杏色的、淡粉色的,在夜色里被底下的地灯照着,像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一片温柔的云。
广场中央立着一栋高楼的侧面,整面墙的LED屏黑着,像一块巨大的幕布。
可那块幕布底下,已经站满了人。
园区里其他公司的人、路过的行人、还有几个举着手机在拍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在广场边缘,低声议论着。
“我去,这是哪个土豪在求婚。”
有人举着手机喊了一句。
苏淡月站在广场入口,脚步顿住了。
她刚站稳,那面巨大的LED屏忽然亮了。
先是一行白色的字,在深色的背景上慢慢浮现,字体很大,隔着几十米也看得清清楚楚:
“苏淡月。”
她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屏幕上的字消失了一瞬,然后重新浮现,一行接一行地跳出来:
“从第一次见到你。”
“我就喜欢上了你。”
“现在我想问你。”
字停在这里。
苏淡月仰着头看着那面屏幕,胸口那颗心脏跳得又重又快,撞得她耳朵里嗡嗡的。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有人吹了声口哨。
然后她听见了嗡嗡的声响。
从园区四面的楼顶同时升起一片光点。
几十架无人机从不同的方向飞起来,在广场上方的夜空里汇聚,排成一行一行的队形,在暗蓝色的天幕上亮着暖白色的光。
它们排列、变换,先是一个圆环,然后是一颗星星,最后拼成一行字:
“你愿意嫁给我吗?”
广场上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有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有人喊了一句“答应他”。
苏淡月仰着头看着那两个在夜空中亮着的字,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眼眶一点一点地发酸,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她低下头的时候,谢渊已经站在她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