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冷得像在对陌生人说话,邓俞心里一阵发紧:“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许令颐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答案全在眼神里。
邓俞受不了这种无视,却又不知怎么拉近距离,慌不择路地开口:“你现在就做这种工作?”
许令颐站直身子,理了理马甲,满不在乎地反问:“我和少爷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难道不就该做这种工作吗?”
说完,她从邓俞身旁走过。
明明是说她自己,邓俞却觉得心被狠狠揪了一把。
当天晚上,时隔半个月,邓俞又做起了那个熟悉的噩梦。
他梦到出差时,听当地人说野山参能补气血、安神,立刻想到了千里之外的许令颐。那一支20年的野山参二十万,他眼都没眨就买了,兴高采烈地送到她楼下。许令颐起初笑得很开心,可下一秒脸色骤变,冷漠地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没必要这么对我。”
他又梦到舞会上,他看着盛装的许令颐出了神。她摸着项链好奇问这身行头多少钱,他如实说礼服不值几个钱,项链三百多万。她眼里的好奇瞬间变成惊恐,一把扯下项链,光洁的脖子被宝石划得鲜血淋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怎么配得上这么贵的项链。”
他还梦到自己站在车间观摩区,仰望着操作室里的许令颐,那时的她同样站在行业顶端。她走下来和观众一一握手,唯独漏了他。他急着追上去伸手,却听见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没必要为我做出这点成绩开心。”
最后,他站在许令颐面前,嘶吼着叫她的名字,她却像没看见似的,端着餐盘和所有人说话。直到他声音嘶哑、精疲力竭,她才缓缓走过,轻声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才是我该做的工作,少爷。”
“许令颐!”
邓俞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忘记过她。
邓俞坐起身来,借着月光颤抖着手摸出烟,点燃。
有没有可能,他们还是可以做朋友?
许令颐实在太瘦了,身边人都替她揪心。
许湘和小舟三天两头研究新菜谱,连苏雪北也跟着学起了做饭,就盼着她多吃点。
“令颐,尝尝这个,今早刚买的新鲜排骨炖的汤。”许湘先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
“还有我这个土豆炖牛腩,小火慢炖了半下午,特别软烂。”小舟说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肉。
“我做了芹菜炒虾仁,第一次试,你看看合不合口味。”苏雪北递过盘子,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许令颐的碗里很快堆满了肉,扒完一碗米饭后,她实在撑得不行,摆手求饶:“让我缓一缓,实在吃不下了。”
在几个人的轮番投喂下,她的体重总算在健康地稳步回升。
这天许令颐排了早班,下午四点收拾好东西去更衣室,满心想着回家吃爱心晚餐。
刚走到更衣室门口,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Elaine。”
她回头,只见辛如松站在后勤部休息室门口。之前去后勤部对接工作时见过几次,也算眼熟。
“辛经理,您找我有事吗?”
辛如松换了身便装,早上用摩丝固定的头发也放了下来。
他本就不过三十出头,顺毛造型更显年轻,看着像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别这么见外,你们餐厅的小姑娘小伙子都叫我辛哥,你也这么叫就好。”
许令颐笑了笑,却没开口喊。
辛如松也不介意,接着说:“我看你有时候上中班、晚班,都比较困,别硬撑。我们后勤部本就是做保障的,你要是有需要,尽管跟我说。想休息,就来我这里,我把休息室钥匙给你。”
许令颐有些意外,她和辛如松并不算熟,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些。
“这恐怕不符合规定吧,经理。”
辛如松笑了笑:“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许令颐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记录仪:“它会知道。”
辛如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果然没那么容易让她接受自己的好意。
“就算它知道,我也不怕。”他语气认真了些,“我说这些都是真心的,以后你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许令颐点点头:“谢谢。”
之后的日子里,辛如松时常到餐厅慰问大家,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许令颐身上。
有天下班,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辛如松开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路边,主动提出送许令颐回家。
她婉言谢绝,可辛如松却放话:“你不上车,我就一直在这等。”
许令颐皱紧眉头,心里有些不爽,依旧站在路边招手拦车。
恰好和她同期进兰玺的Wendy出来,听说辛如松要送许令颐,立刻拉着她一起蹭车:“正好我也没带伞,咱们一起走!”
见许令颐坐进副驾驶,辛如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Elaine,别这么见外嘛。”
“我家离酒店远,不想麻烦您。”许令颐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算什么麻烦。”辛如松笑着摆手。
他先把Wendy送回了家,又坚持要把许令颐送到小区楼下。
许令颐趁着车子被小区门口的挡杆拦住,迅速推开车门撑伞下车:“谢谢辛经理,在这里就够了,今天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