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很快被泼了冷水,先不说虞礼是个beta,就说柏清霁自己没有得到过父爱,不知道该怎么爱人,更不清楚和睦的家庭氛围是什么样,他不想要孩子,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就很好了。 柏老太爷像是很满意虞礼的回答,“小苏,听说你身体不太好,我认识很好的中医,改日让他熬制些补药送过去,好好调理调理,清霁是我唯一的孙子,你任务很重。” 虞礼只觉封建余孽的味直冲鼻子,面带微笑,温顺地点头应了声“是”,悄悄环视四周,果不其然,柏老太爷其他子孙,脸上都精彩纷呈。 一不小心跟李听澜对上视线,李听澜冲他挑了下眉。 虞礼扯了下唇,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 —— 大家放心,没有生子情节。 以后少盯着虞礼看 零点钟声敲响,烟花升空,如绚烂花火,映出远方连绵山脉。 绕过长长走廊,管家带领虞礼和柏清霁来到他们的小院。 虞礼上了二楼卧室,紧绷着的神经松懈,连带着骨头都好似酥软了几分,一屁股坐到雕花实木沙发上。 扮演了一天的温柔贤淑,实在累人,要不是惦记柏清霁有一点儿洁癖,他早就扑到床上。 柏清霁扯下领带,余光瞥向瘫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虞礼。 虞礼今天没穿西装,驼色大衣内是柔软的高领羊绒衫,他似乎不喜欢脖子受束缚的感觉,时不时便无意识地拉扯领口,隐约可窥见藏在其中的斑驳吻痕。 虞礼不让咬,柏清霁只能叼着薄薄的皮肉厮磨,标记似的,在他身上,留下一处又一处属于他的痕迹。 虞礼察觉到柏清霁侵略欲十足的注视,警惕地瞪他:“明天要早起,你老实点儿啊。” 这话讲的柏清霁好像是什么不知节制的色中饿鬼。 当然,事实确实如此。 柏清霁时常觉得虞礼是个妖精,是欲望的化身,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颠覆了他遵守了24年的克己复礼,让他看到虞礼,就想沉湎在温柔乡。 柏清霁想,虞礼也许真是个小狐狸,特意来人间勾他的魂。 柏清霁的手机忽然传来一声震动,他从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口袋里将其取出,垂眼一看:“我出去一趟。” 只有告知,没有任何解释,柏清霁穿上大衣,便出了门。 虞礼坐起来,在心里犯嘀咕,总不能是因为今晚不想跟他做,就生气到离家出走吧? 不过柏清霁不在正好,大过年的,虞礼要给自己放个假,懒得揣测柏清霁是否在闹脾气。 他打了个哈欠,拨出一串号码,笑弯了眼睛:“妈妈,新年快乐呀!” 跟虞秋池通了十分钟电话,又登录自己以前的微信号,在宝宝巴(4)家庭群里发了十个拼手气红包。 实在太困了,虞礼准备洗澡睡觉,往卫生间走,经过落地窗时,余光不经意一瞥? 后院那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柏清霁,另一个是李听澜。 虞礼微蹙起眉,刚刚叫柏清霁出门的人是李听澜?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李听澜古怪,大半夜不睡觉,找柏清霁聊什么呢?不会是蛐蛐他吧? 虞礼心揪起来,从进柏家大门后便开始复盘,没发现自己有露出破绽。 虞礼将落地窗旁的小窗推开,藏在窗帘后面,竖着耳朵仔细听,然而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还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悻悻然,只好作罢。 树影绰绰,柏清霁抬眸看去,落地窗透出暖光,隐约能看见虞礼在走动。 他的声音冷淡平静,辨不清喜怒,问:“你从哪儿查来的?” 李听澜收回手机,屏幕上关于虞礼的信息一闪而过。 他见柏清霁这般反应,惊讶极了,低声问:“哥,难道你早知道他是冒牌货了?那为什么不挑明?” 宽容大度不是柏清霁的性格,李听澜最了解自己这位表哥,睚眦必报,最憎恶欺骗,眼里揉不得沙子。 可现在竟会容忍一个目的不明的骗子跟自己同床共枕,同床…… 结合起虞礼千万里挑一的长相,和看似温顺乖巧的性格,李听澜恍然大悟,挑了下眉,揶揄道:“我真没想到,哥,你审美还挺符合大众的,我还以为你——” 柏清霁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来,李听澜话音一顿,将剩下的调侃咽下去,“开个玩笑嘛,生什么气,就是我那个发小,哥你忘了吗?秦绍,咱小时候一块玩过。” 他露牙一笑,喋喋不休道:“就是小时候把我门牙打掉的那个家伙,幸好我奶奶紧急带我去医院,牙还能装回去,不然我就豁牙了,当时我都想镶个金的呢。” 柏清霁记得这个人,李听澜哭唧唧跟他告状,说他打不过秦绍,要他帮忙讨公道。 柏清霁问清缘由,发现是李听澜这小子说人家爹不疼娘不爱,完全是嘴欠活该被揍。 柏清霁非常共情秦绍,不仅没帮李听澜的忙,还单方面跟李听澜绝交了将近一年。 只不过绝交这事儿,大大咧咧的李听澜并不知晓。 柏清霁额角青筋直跳,眉头紧皱,“说重点。” 李听澜说:“秦绍现在在联邦特安督察处上班呢,我就狠狠求了他一顿,让他帮我稍微查了查,哦对了,这么一说,虞礼他继父跟秦绍是同事啊,他继父不会参与隐藏虞礼档案的事儿了吧?” “这事跟章成无关,你把虞礼档案删掉,这件事给我烂肚子里,听清了?” 柏清霁打断李听澜的猜测,他查过虞礼的手机,通过虞礼跟章成的聊天记录来看,章成并不知情,应当是苏维德全程运作的结果。 李听澜不怀好意地撞了撞柏清霁的肩膀,乐道:“这就护起来了?连继父都护啊?哥,讲实话,你是不是看上我嫂子了?” 李听澜看出柏清霁对虞礼的不同,自然而然地改了称呼。 柏清霁拉开跟李听澜的距离,看向旁边的锦鲤池,淡声说:“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骗子。 李听澜意味深长道:“你的虞礼真的生气了 虞礼洗完澡,发现柏清霁已经回来了,坐在小沙发上,眼睫半垂,不知在想什么。 虞礼拿着毛巾擦头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柏清霁的情绪,走过去,坐到沙发扶手上。 状似随口问:“刚刚是表弟叫你出去了?我在窗前看到了,什么事儿啊?非得大晚上说。” 柏清霁的手,极其自然地搂上虞礼的腰,稍加力气一带,虞礼便向后倾倒进他怀中,膝弯搭在沙发扶手上,拖鞋掉了一只。 虞礼惊呼出声,当即环住柏清霁的脖子,抬眸对上一双沉黑的眼睛,心中一悸,不安起来,放轻声音问:“老公,怎么了?” 柏清霁一言不发,定定地看着虞礼。 脑海中一直在反复播放李听澜那句“喜欢”,可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满口谎言、工于心计、不择手段且毫无底线,靠勾引人来达成目的的骗子,太荒谬。 柏清霁的眼神带有强烈的审视。 虞礼直觉不妙,一时不敢讲话,思维呼呼运转,开始复盘自己这结婚以来的演技是否出现过纰漏,指甲嵌入掌心,紧张地抿了下唇。 于是,柏清霁的视线便被那红润的唇吸引。 大手覆在虞礼腿上,微凉的指尖染上暖意。 柏清霁低头吻他,呼吸滞重,语气却平静:“没什么,姑姑想让我在公司给李听澜安排个职位,收收他的性子。” 虞礼半信半疑地“哦”了声,眨了眨眼睛,试探道:“我还以为表弟这么急着找你是有什么大事——” 他话音骤然一顿,眼睫颤了颤,弓身躲柏清霁的手,膝盖并拢,小声说,“别,已经很晚了。” 柏清霁扣着虞礼的腰,将人锁在怀中,掌心按在他腹部轻揉,好整以暇道:“不是跟祖父讲,要跟我好好努力吗?黎黎打算怎么努力?我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