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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页(第1页)

“那时候我太小了,根本不敢反抗,因为他说他有我的秘密,若是我不听话,他就会让我粉身碎骨。更可恨的是,他连我的母后都敢利用,致使她受辱而死。”  沈砚强压着情绪,喉结轻轻滚动了几下:“还好老天有眼,李玉成也会变老,变蠢。我终于有机会反咬一口,也借着他的名头,培养自己的人。  “我去找颜和谦,做了乐间坊背后的主人,借助教坊收集百官癖好,继而,我发现李玉成在与羌西通信,我把密信交给父皇,以此投诚。”沈砚缓缓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棋盘的边缘,“可父皇还是没有原谅我,他废了我的太子之位,把我撵去岭州,叫我自生自灭。”  曾经风光无限的废太子,竟在秦渊面前袒露如此脆弱的一面。  秦渊有点想拍拍他的肩膀,可是过往纠葛有千斤重,压得两个人都抬不起手。  沈砚深吸一口气,苦笑着问:“你可知我在南方看到什么?”  秦渊摇摇头。  “炼狱。”沈砚一字一顿地说,“地狱降魔变,不过如此。  “才一岁大的孩子,饿极了要去跟野狗抢食,如果没抢过,就会被咬得血肉模糊。  “村里还活着的人把野狗杀掉,将狗和小孩的尸体都烹熟,一起吃掉。  “那些被洪水冲烂房子、砸断腿的人,他们没钱医治,整条腿流脓化蛆。  “还有生病的,腿脚不便的,在最缺粮食的时候,甚至会被同村人杀掉,充作其他康健的村民的粮草。  “水患多逢大疫,我也染上过,差点死掉。还好,我懂一些药理,配的方子治好了一些人,但病死的人还是堆成了山。我去处理尸堆,那些染上疫病的遗体都要放火去烧,黑烟五日都散不去。  “可是……锦杭呢?锦杭又在做什么?”沈砚压抑着哽咽声,肩膀微微发颤,“在党同伐异,用这个势力制衡那个势力,见天平压不住了,又去打压这个势力。  “赵家监察工事,李家督管水道,这帮人就从义仓偷走赈灾粮,再一千五百文一斛卖给百姓!  “我——沈砚,一个皇子——却连查个案子都要低三下四!就因为他们姓赵、姓李,就因为他们百年传世!”  咣地一声,药碗被拂到地上,砸碎了。  沈砚剧烈地喘息着,嗓子因激动而隐隐作痛。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世家想要联手架空皇室,父皇想要大权独自在握,寒门想要更多的官职和声望。大家都在斗,斗了几百年也没个结果。  “清夜台也好,御史台也罢,都是斗来斗去的产物。  “那么多人死在水牢里,死在你的剑下。你,秉夜使,权势滔天,令人闻风丧胆。  “可是天子一句话,滔天的权柄就能收回,这就是为什么他敢如此重用你!”  沈砚提到清夜台,秦渊没有反驳,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砚说的一点都没错。  沈砚凄然笑了,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和苦楚:“而岭州人……那些淹死的、病死的人……他们根本不想知道皇位上坐的是谁,他们只想知道,谁能让他们吃得饱饭!”  一字一句,都是剖心般的难受:“阿渊!”  沈砚带着哭腔,恳求道:“我想让他们吃饱饭。”  秦渊的身体僵了僵,他想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何尝不知道,这盘棋是为了拉他入局。  江陵山火悬案在前,十一隐姓埋名在后,秦渊拿什么相信眼前这个人,又有什么能赌的筹码?  秦渊偏过头,看向亭外,缓缓地站起来:“瑾王殿下,夜深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沈砚同他一起站起来,用力握住他的手腕,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阿渊……我,沈砚,能让他们吃饱饭。”  沈砚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句话。  如果皇位上的那个人不能,我能。  借人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落在沈砚耳中,与羞辱无异。  沈砚周身的冷意散了大半,只剩无措与酸涩:“你一定要这样折辱我吗?”  秦渊并不比沈砚好受,他提这些要求,也不知道是在折磨沈砚还是折磨自己。从前在秦宅那些亲密,如今竟都跟刀子一样被反刍,割烂肺腑。  秦渊定了定神,拇指来到沈砚的唇边,用力挤了进去。  沈砚皱起眉,努力吐出来,无果,一边咳嗽一边流眼泪。楚楚可怜的样子,与当初十一倒是有八分相似。  秦渊擦干他唇角的水光:“折辱吗?可我看瑾王好像很享受。”  沈砚含糊不清地问:“你夜夜与馨儿同游,现在又想同我做……做这些。阿渊,你把我当什么了?”  秦渊的眸子倏地变冷:“我早就说过要与殿下一刀两断,可殿下还是一次两次地招惹过来,又是把我当什么了?”  沈砚睁大眼睛,不停摇头。  秦渊继续用力,摁着沈砚的唇角:“瑾王不是想找下官借人?怎么,这点牺牲都不愿做?”  沈砚从不认为同秦渊欢好是牺牲,可欢好本应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如今烂账一堆还外加胁迫。  做么?沈砚不想让原本美好的,也许有一点瑕疵的回忆,变得令人恶心。  不做么?沈砚却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能被秦渊看上做个交换。  今夜连月亮都没有,沈砚垂手想了许久,忍了忍,还是单脚后撤一步,跪了下去。  他伏在秦渊的腿边,脖子梗得僵直,眼里都是泪水。  “……”秦渊没反应过来,震惊地低下头。  沈砚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了秦渊的玉带。  秦渊没想到他真能做到这个地步,他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难道同自己欢好,真就如此难以忍受?  这么难忍,可沈砚还是做了,看来他为了庙堂之高,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秦渊握着拳头,隐忍地呼吸着。  沈砚仰起头,鼻子离秦渊的腿‘间近在咫尺。  “够了。”秦渊闭着眼睛,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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