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乘云轻笑一声:“没想到吧,我们二人说话的功夫,你就中了我的蛊。” 说着,她走到墨谪清的面前,将他的胳膊抬起来,搭在了他的脉上。 片刻后,苏乘云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向墨谪清的眼神多了些深意。 她放下手,有些了然道:“这给你解毒人,有些本事啊……” 师叔 “普天之下,能解的了这毒的,只怕不超过五个人。”说到这里,苏乘风面上有些得意道,“我,我师尊,还有我的师叔就占三个。” 墨谪清心里咯噔了一声,她竟然看出来自己正在解毒的过程中。 她该不会告诉乌玄珏吧…… 对于这个变数,墨谪清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的,希望她不会坏了自己的事。 “那苏姑娘的师父师叔是?” 说到这里,苏乘风更加的骄傲,她扬了扬下巴,一副小孔雀的样子道:“我师父呢,是南疆的大医师苏折枝,我师叔嘛……是个老头子,叫黄……” 她还记得师叔小时候抱她,还用胡子扎过她。 太久没见那远在定州的师叔,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了。 墨谪清闻言,挑眉道:“你师兄不会叫……黄易铭吧?” 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可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下一刻苏乘风一拍大腿道:“正是!” “哼哼,我师叔可厉害了,师父说比他还要更胜一筹。” 墨谪清突然放心了一些,看着面前应该只有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笑着说:“那还真是巧了。” “怎么说?” “你先把蛊解开,我就告诉你。”墨谪清一个姿势保持的浑身难受。 下一刻,就听到对方又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他的身体重新恢复了知觉。 “现在可以说了吧。”她拍了拍手道。 “为我解毒的,正是你的师叔黄易铭。” “你说什么?”苏乘风先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调整了过来,她叉着腰,一脸不满道:“那还叫我来作甚?戏弄人吗?” 墨谪清压低了几分声音,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苏乘风,他一脸认真道:“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师叔因为欺君之罪被杀头吧。” 虽然欺骗十几岁的小姑娘会有些愧疚感,但是他也不想失去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啊,所以只能牺牲一下苏乘风了。 见她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笑眯眯的说:“下次有这种刺激好玩的事情,记得带上我。” 墨谪清:感觉她丝毫没有自己被拉上贼船的害怕,只有对刺激的渴望。 “话说那皇帝明明对你不错,你为何要走啊?”苏乘风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墨谪清垂眸道:“我是权臣,他是皇帝,权力的斗争是没有硝烟的。” 更何况,乌玄珏现在可是馋他的身子。 他可是直男! 那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不是直男,他如今也已经是而立之年,姿色本就平平,更何况年老色衰,靠身体勾搭乌玄珏,又岂是长久之计? 苏乘风似懂非懂,她看乌玄珏那个关心的神色,还以为对方是真的十分在意呢,原来是这样吗? 过了一会儿,她打开了大门,果真乌玄珏还在外面等着,今日日头不小,他就这样一直站在门口,看到门开了连忙走上前去问道:“怎么样,你可有法子?” 苏乘风已经没有刚进去时的自信,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道:“很难,我只能拼尽全力一试。” 毕竟墨谪清告诉她,话不能说的太死,若她说自己无能为力,乌玄珏就会找下一位过来,若是又找来一样有能耐的,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好糊弄了。 “那就请苏姑娘多费费心思了。”乌玄珏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苏乘风,她真的靠得住吗…若是将她师父强行绑过来的概率是几成? 可按照苏折枝的那个脾气,恐怕若真的强行动粗,对方会直接杀了墨谪清吧…… 他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他多么希望自己是神明,弹指间便能让先生的毒解开,能够毫不费力的与他相伴一生。 “那这几日民女会日日过来替病人解毒,就不多做叨扰,民女先退下了。”苏乘风说罢就匆匆离开了。 乌玄珏看着锦绣宫重新关上的门,抬手想推门进去,可在空中停留片刻,又收了回来,转身离开了。 墨谪清一个人待在锦绣宫中,自己出不去外人进不来,还好方才苏乘风走之前,他让她替自己给张萧言和黄老带话,告诉他们自己现在的状态。 苏乘风说了,黄老已施针半月有余,自己不能贸然插手解毒,不然容易前功尽弃,解毒还得黄老亲自出现。 这可有些困难了,这皇宫之中,如何大变活人呢? —— 另一边,丞相府。 张萧言攥着苏乘风传进来的纸条,捏紧了拳头,皇帝软禁了墨谪清。 这个乌玄珏,他是不想活了吗? 他怎么敢的! 他拿着剑就要出府,却被黄老头在门口拦了下来:“你这样出去逞威风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呀,是解墨小子的毒。” 他也没想到墨谪清会被关在宫中,更没想到皇帝会找来他的师侄给墨谪清治病解毒。 “要你管。”张萧言冷冽的神色仿佛淬了冰一般,令人胆寒。 黄老头也只是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靠不住张萧言,于是他从地上一捞,提起了他最近经常投喂的白白的后脖颈,这尖嘴的狐狸自从来了丞相府,伙食是越来越好了。 他说:“你去救你主子可以,若是救不出来,就将这小狐狸放进宫中,它能找到关墨小子的地方。” “而我,能通过它找到你的主子。” 张萧言面色虽仍然可怕,但还是听话的接过了白白。 但显然他低估的白白的重量,面无表情接过来的那一刻,手臂都坠下去几分,神色出现了一丝丝龟裂。 “唉,去吧去吧,老头子等你的消息。”黄老头摆摆手,踩着他的布鞋一步步走进了院子,没有再拦着张萧言。 看着手中的白白,张萧言突然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夜幕降临。 锦绣宫中燃起灯火。 墨谪清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反过来覆过去,从九九乘法表背到出师表,甚至回忆了一遍所有的现代网络流行梗。 自从穿越过来后,他还是先生,来我这里 墨谪清首先想到三个字——有刺客! 他这锦绣宫守备森严,也会有刺客吗? 听着那“擦擦”的挠窗户声,可是对方却不说话。 墨谪清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壮着胆子起身走了过去。 这还不会是看他倒台了,平日里那些恨他入骨之人要对他下手了吧…… 走近窗户,他却听到了几声“嗷呜”的呜咽声。 好耳熟…… 这不是他的白白吗? 他连忙打开了窗户,果然下一刻,一个白团子直接闪身跳了进来,然后围着墨谪清的脚边被不断的蹭着他。 墨谪清弯腰将白白抱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一脸满足道:“你还怪聪明,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白白撒娇一般的往墨谪清怀中拱了拱,又叫了两声,随后从他的怀里扑腾的出来,又重新跳到了窗台前面。 墨谪清觉得白白应该是想要告诉他什么,怎奈何他也听不懂狐狸讲话。 下一刻,窗户外面又发出了声音。 墨谪清以为又要跳出一只白狐狸,谁料对方推开窗直接跳了进来。 “萧言?”墨谪清有些错愕,看来苏乘风真的将消息传了出去,不过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 张萧言神色冷峻的拉起了墨谪清的手道:“主子,我带您离开。” 情况略显严峻,墨谪清思考了一下如今的状况,若他不离开,便解不了毒,若是他离开了,乌玄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看张萧言的架势,似乎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机会。 “萧言,乌玄珏他……” 张萧言认真的盯着他,打断了他的话道:“有属下在,他休想伤到您一根汗毛!” 说罢,他便要拽着墨谪清从窗户中翻出去。 若是京城没有容身之所,他便带着主子去江南,去漠北,去乌玄珏找不到的,无法打扰的地方…… 这时候,只听得“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夜色黑压压的,令人有些喘不上气。 乌玄珏披着深蓝色披风,从外面一步步走了进来,身边跟着楼青。 他神色晦暗不明,令人看不出情绪,却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墨谪清抬起手,微微捂了捂眼睛,跑路被当场抓包,这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