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不会是他的同伙来了吧…… 你哭了? 浓烟中,那个人紧紧的抱着倒在他怀中的墨谪清,仿佛要将人融入骨血一般,他将头埋在墨谪清的颈窝中,声音带着几分哑意道:“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抬眼,眸中是汹涌的思念和抹不开的阴云。 赵千帆紧随其后跟着上了楼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他本想说什么,但还是很有眼色的噤声了。 一个好的亲信,要学会不该问的不要问。 “那人正是拓拔霆夜,只怕前段时间定州多传出的剥皮杀人案,也都是他一人所为,派人去追他,若是找到了就地逮捕。”乌玄珏冷声道。 区区一个凌国皇子,也敢在他昭国撒野。 说罢,他也没管赵千帆如何,将怀中的人打横抱起,转身离开了这里。 赵千帆看了看烟雾逐渐散去的阁楼,发地上还洒落着零星血迹,看来二人方才是发生了一番打斗。 反观墨谪清身上却没什么伤痕,看来是那个拓拔霆夜吃亏了…… 他将一些证据收集了起来,也下了楼,乌玄珏早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 大老远就看到有个青年人在冲他招手。 “不是跟你说这里危险,让你在客栈待着别动吗?你怎么来了?”他快步走了过去,浓眉紧紧的拧着,有几分严肃的盯着一脸无辜的柳笛。 柳笛讪笑了一下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将军,你这么凶干啥?” “我凶吗?”赵千帆略微挑眉。 柳笛眨巴着眼睛使劲点头。 他将拧着的眉头给松开了,神情也缓和了许多,无奈道:“好吧,那让我们回去吧。” “好!” 一看将军没怪他,柳笛的心情更加不错了,他连忙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墨谪清怎么样了?” “你很关心他?”赵千帆反问了一句。 他挠了挠头,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事情,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对,他对我有恩。” “他没事,有人已经将他接走了。” 柳笛闻言,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道:“那个人是不是陛下……” “多嘴。”赵千帆盯了他一眼。 柳笛乖乖把嘴闭上,不再多问了。 不过就算是赵千帆不愿意告诉他他心里也清楚,那个人一定是陛下。 昨日陛下敲开他们的门,那神情仿佛要将人给杀了一般,他本来以为是陛下恨透了墨谪清,所有不远千里过来追杀他。 可再想想,这样一个在世人眼里已经死了的人,又怎么用的着已经掌权的陛下亲自过来捉拿。 再看到他那“你们都知道了,就瞒着朕”的神情,柳笛隐隐约约感觉,陛下好像……很在意墨谪清。 感情啊……妙不可言。 柳笛想着,看了看旁边的赵千帆,不动声色的挎上了他的胳膊,对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是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嘴角反而扬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明月高悬,银光洒落在大地上。 这个夜晚,几人欢喜几人愁…… 墨谪清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他的手脚被绳子束缚着,绑在一张凳子上,令他动弹不得。 这个地方安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墨谪清不禁有些紧张,他这是被秦长夜的同伙给带走了?带到了什么地方,不会还要剥他的皮吧?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脑补出一个被剥下皮的血淋淋的人样。 他们若是人多势众,自己也该能打得过啊。 墨谪清轻轻咳嗽了一声,想到得到一些回应。 终于,他听到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你到底是谁?”墨谪清冷声道,“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虽然他现在是一个世人眼中已经死掉了的人,但这种危机情况,他也只能搬出自己的身份来威胁一下对方了。 对方却没有回答他,墨谪清只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那人蹲在了他的身前,冰冷的手轻轻的抚过他的后脖颈,墨谪清轻轻瑟缩了一下,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那人的指腹按在了他方才被秦长夜划出的伤口上,一阵轻微的疼痛传了过来,墨谪清不适的皱了皱眉。 对方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力气一点点的加重,仿佛是某种惩罚一样。 墨谪清想要躲避,可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下意识往前躲去,额头却碰到了那人的胸膛。 辛辣的痛感逼的他眼角有些湿润,墨谪清的声音都狠了几分道:“若让我知道你是谁,我定然杀了你!” 他似乎听到对方轻笑了一声,他的声音故意压的很低哑难听,似乎不想被听出本身的声线:“我等着你杀了我,若是不成,我们就这样不死不休吧……” “谁跟你不死不休!”墨谪清骂了一声,“你到底要什么?” 他的伤口重新渗出鲜血,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入衣襟,也染湿了那人的指尖。 那人将湿润了指尖落在了他的唇边,轻轻摩挲了一下,血腥味在唇瓣绽开,随之他的声音也在耳边炸响:“我只要你,墨谪清。” “变态!”墨谪清狠狠骂了一句。 下一刻,他却感觉自己脚上的绳子被解开了,对方将他打横抱起,粗暴的扔到了一张床上。 他下意识就要坐起来,抬脚向着面前的人踹去,对方却似乎很了解他的招式,握住了他的脚踝,再次将他甩在床榻上。 黑暗带来的惊慌感被无限放大,此刻墨谪清好一个不必执着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墨谪清如遭雷击,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一些理智,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乌玄珏?” 眼睛上蒙着的帕子被缓缓扯了下来,墨谪清对上了一双泛着红的,含泪的眼眸,没有了昔日的伪装与锐利,他在那双眼眸中看到了被欺骗的悲伤,隐隐约约还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喜悦。 墨谪清愣住了,他眼角的残红还未曾消退。 方才情急之下想到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他有点不知如何面对乌玄珏。 他是来找自己算账了吗…… “你就一句话都不想同我说吗?”乌玄珏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眸中带着几分倔强,似乎一定要等到墨谪清的一个回应。 墨谪清莫名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似乎是被他的目光刺痛了,他的声音有点没底气:“你是怎么知道的……” 乌玄珏倏地冷笑一声,墨谪清已经如此厌恶他了,此刻他也不知道这样不远千里的赶过来倒贴是图什么。 说不定他早就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在这里同别人寻欢作乐,居然还上了花船! “怎么,是嫌我扰了你的雅兴?”他的语气冷讽,看似不经意实则刻薄极了。 “我竟不知你厌恶我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不惜假死逃脱我。” “你真是个骗子,墨谪清。” 他的话砸在墨谪清的心口,他看着面前的青年,对方的手死死的攥着木头床沿,似乎都要将床沿捏断了。 墨谪清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被乌玄珏抓了个正着已经是现实了,他没办法找借口。 半晌,他只能无奈了道了一句:“我不是讨厌你……” “我只是不想留在京城。” 不想当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曾经演墨谪清的时候,他确实只能够感受到大权臣嚣张跋扈光鲜亮丽的一面,即使是痛苦也是由他演绎出来的。 可是真正成为了墨谪清后,他发现外人眼中的他确实光鲜亮丽只手遮天,可随着剧情的推动,一切都是那样的身不由己。 他本来只是一个靠演技吃饭的普通人,却要承受着每日提心吊胆担心有人来索他的命,担心自己必死的结局,担心他的一个简单的决策可能让黎民百姓身处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