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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页(第1页)

“夜里凉。”  道士将外袍脱下来披在柳子酉的身上,然后挨着他坐下,将烤好的鱼肉递到他面前。  “小心烫。”  “哦好~”  柳子酉伸手去接,却在和道士四目相对时,瞬间移开目光,道士则是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陆文看得清楚,然后释怀一笑,他由衷为大师兄高兴,大师兄有一位两情相悦的爱人。  回道观  翌日天刚亮,柳子酉从马车上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软被,头枕在道士腿上。  他稍稍一动,道士便察觉他醒了。  “今日有点冷,多穿点。”  柳子酉睡眼惺忪地看着道士,显然脑子还没彻底清醒,突然想到什么后,才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拿走道士准备好的外袍。  “我自己穿。”  道士点点头,转身出了马车。  柳子酉头埋进被褥里,昨日种种犹在眼前,每每想到就脸颊发热,可惜昨日虽亲过了,却什么都没有说,当时那情况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亲完脑子乱糟糟的,稀里糊涂就回来了,也不知道道士是怎么想的。  柳子酉哀声叹气地穿好衣裳下马车。  洗漱完想问为什么没见到陆文时,他就刚好急匆匆从远处跑来,面色很不好地将手里纸条递给道士  “什么?”  见道士看完纸条也神情严肃,柳子酉便好奇地凑了过去。  师父病危,速归。  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原本轻松惬意的氛围消失不见。  “你们要走了?”  赵少顷也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已经习惯四人同行的日子了,骤然收到这样的消息,下意识便问。  陆文没回,而是看着陈序。  道士沉默着将纸条攥紧,转头看着柳子酉,“我送你到前面城镇。”  柳子酉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几人连早饭也没有吃,马车一路疾驰,朝着前方小城而去。  一路上,柳子酉都很安静,一个人坐在马车里不知道做什么,直到午时看见城门,他才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到底是离京城近,小小一个镇子,都比之前落脚的宁县县城还要繁华许多。  将马车留给柳子酉,道士在镇里另外买了马,他和陆文几乎没什么行李,上马便能走,只是不放心地嘱咐:“不必着急赶路,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便能到京城了。”  柳子酉手里还拿着陆文送给他的小药丸,就是之前道士给的那种,能让他不再咳嗽,之前道士给的已经吃完了。  可是陆文手里也所剩不多,仅有两颗。  柳子酉看着他,面色平静:“再过几日就是我二十岁生辰了。”  道士:“我知道。”  “你要回来给补份生辰礼。”  “好。”  “食言的人,此生都不得善终。”  “嗯。”道士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柳子酉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可惜无话可说,只能宽慰:“你师父一定会没事的。”  道士这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沉默之后,陈序和陆文打马离开了,柳子酉站在城门口看他们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狂风裹挟着他,周遭天地黯然失色。  “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天色越来越黑,风雨欲来,赵少顷在旁边道。  “好。”  两人转身往城里走。  这时赵少顷眼尖地撇到柳子酉手里握着东西,“你拿了什么?”  “一个小玩意儿。”  柳子酉说着将手心摊开,一个小小的木雕出现在眼前。  木雕手艺粗糙,还未打磨,但是能看出来雕的是个人,还是个道士,小小的,憨态可掬。  “刚才怎么不送给师父?”  “还没雕好,下次吧。”柳子酉叹口气将木雕收起来,“草草送出去,就好似再也不见了一样。”  赵少顷想想也是。    陈序和陆文昼夜赶路,除了必要时刻从不停歇,仅仅三日便走完了从荥州到京城差不多的路程,马都快跑死了。  看着远处陡峭危险的山峰,他们弃马而行,施展轻功朝山顶掠去,穿过错综复杂、变化多端、仿佛是人为迷宫的密林,再走过横跨深渊的独木,这才到山脚下。  “看来有不少人到过这里。”  纵身跃上陡峭的山梯,陆文语气平静。  来的路上他们就发现了,越靠近玉京山,痕迹就越明显,那是大军驻扎过的痕迹。  “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到山上去。”  说话间陆文脚下一滑,不过他眼疾手快,立马就稳住了身形,只是淡淡撇了眼底下深渊。  “小心些。”  陈序嘱咐一句,便继续向上攀登。  越往上寒气越明显,石壁上都开始出现冰霜了,让上山越发艰难。  到了山顶更是素白一片,皑皑雪花覆盖屋檐,与山脚密林呈青白相对的状态。  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大殿前正在扫雪的小道童见到陈序和陆文,立马高兴地迎了上来。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回来了!”  大殿里的其他人听见声音,都跑了出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色道袍,见着二人齐齐拱手行礼,“见过大师兄,二师兄。”  “太乙师弟,你们也回来?”  看见面前的太乙师弟,陆文有些意外,这位师弟是最早下山游历的,一去便不回,没想到现在竟然回来了。  “师门有令,自当回来。”  “连你们都回来了,师父不会真的”  陆文语气忐忑,他们虽然知道这世上没什么事是师父应付不来的,但还是担心有什么意外,所以一路上都不敢停歇。  “师父还好好的,在后山呢。”  小童及时打断陆文不好的念头。  闻言陆文松了口气,耍趣道:“我还以为师父他老人家真不行了,都打算继承他的衣钵了。”  “二师兄休要胡言,继承师父衣钵的理当是大师兄。”  太乙面色严肃,坚定拥护大师兄。  陆文知道这个师弟最是不会开玩笑,也不介意,而是看了陈序一眼,意味不明地叹气:“哎~”  陈序没在意他们说什么,抬手温和地摸了摸小童的头,“我去见师父,你们也进屋吧,外面冷。”  说罢便抬脚朝后山而去。  一众师兄弟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疑惑,“大师兄怎么下山一趟回来,变了好多?”  小道童狠狠点头,“是啊,他刚刚都摸我头了。”  要知道大师兄之前可是最严厉的,除了陆文小时候被他背过,其他人都鲜少和他这样亲近。  倒不是关系不好,相反是关系太好,大家都知道大师兄是不喜与人过于亲密的,即便对方是同吃同住,悉心照顾的师弟师伯们。  所以平日里相处的时候,大家都贴心地和陈序保持一些距离。  见陆文是和陈序一道回来的,太甲和太乙便问:“二师兄是否知道些什么?”  陆文掸了掸衣袍上落下的雪花,负手也向后山而去,丢下一句,“这有什么的,他还给人亲手喂过饭呢。”  陆文没瞎说,这是他亲眼所见,就在柳子酉忙着练字的时候,大师兄为了让他及时吃饭,都是一口一口把饭喂到柳子酉嘴里的。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陆文走了,但他掀起的巨浪才刚刚开始。  一众师兄弟面面相觑,显然是不相信这话,毕竟大师兄给人喂饭这事太惊悚了,即便他们是亲亲师兄弟,也只有受伤后,大师兄才会亲手给他们上药,实在难以想象大师兄喂饭的样子。  可是和之前相比,大师兄确实变化很大,也不知道他在山下经历了什么  后山。  陈序来到一扇古朴掉漆的老旧大门前。  “进来吧。”  还未等他敲门,屋里就先响起一道浑厚、沉稳的老者声音。  陈序没有任何犹豫,推门进去便见一座泥塑身前的蒲团上,坐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臂弯挂着雪白拂尘的老道士。  “师父。”  陈序撩起长袍,在老道士身前跪下,行了大礼,然后问:“朝廷的大军来过了?”  “嗯。”老者风轻云淡,看不出喜怒哀乐。  “您一人?”  老道长叹口气,语气无奈:“所以他们怕我。”  应付这种事情,他还轻车熟路,甚至是以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去退军的,可依旧引起忌惮,不过这些事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缓缓道:“现在为师只有消失才能让他们安心,这才让你回来,为师死后这道观便交给你了。”  陈序闻言沉默不语。  当天夜里,云来观老道长仙逝。  玉京山本就常年积雪,满目素白,唯有斑驳青瓦、暗红墙垣添几分人间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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