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挂钟敲到第九下的时候,晚饭才算散了场。
小珊瑚坐在椅子上揉眼睛,睫毛沾着点睡意,小拳头攥着揉来揉去,把脸蛋都揉红了。长耳兔走过去,弯下腰伸出爪子牵住她的小手,掌心暖乎乎的。鸭宝宝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摇摇摆摆跟在后面,扁扁的嘴巴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坚果,走路一晃一晃的,差点踩住自己的脚。
千织奶奶弯腰抱起脚边打盹的皮宝宝,皮宝宝迷迷糊糊蹭她的脖子,小爪子揪着她的衣领不放。她拿起旁边的棉手帕,轻轻裹住皮宝宝的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你们慢慢收拾,我抱着小家伙去花海走走,刚吃饱,消消食。”
她说着就慢慢往外走,脚步放得很轻,怕晃醒怀里的小家伙。
鹿鸣拎起墙角的铁工具箱,冲肩膀上的小锻匠吹了声口哨,小锻匠立刻叼紧嘴里的小铁锤,蹦了两下调整坐姿,爪子牢牢抓住他的衣领。“我带这小家伙去训练场,找铁荆棘练会基础击打,睡前活动活动。”
牧野拿起门边的防风手电,咔嗒一声按亮,光柱照向门口的路。他把手电别在腰上,顺手拿起墙边的巡逻袖套套上,“我去收容中心看看昨晚送过来的那只受伤的咕咕鸽,翅膀折了,怕它夜里疼得闹腾。”
夏星把摊在桌上的培育记录本合上,塞进白大褂的口袋,理了理衣角上的褶皱,“我去孵化屋再查一遍温湿度,后半夜容易降温,得盯着点加热装置。”
鹿溪拿起桌上折得整整齐齐的分配名单,塞进上衣兜里,指尖还捋了捋名单的边角,“我去培育中心再核对一遍明天要发的初始宝可梦,妙蛙种子菊草叶还有水跃鱼,一共十二只,别弄错了品种,耽误新人训练家的事。”
众人各自应声,陆续推门出去,分散在农场的夜色里。林晚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两个小木盒,揣进内侧的衣兜,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盒面,“我去树果林一趟,有点东西给土台龟,晚点回来。”
她说着也带上门,脚步融进夜色里。
树果林在农场东边,越往里走果香越浓,晚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混着熟苹果的甜香,还有青草的清冽味。深处最粗的那棵老苹果树下,妙蛙花蹲在树根旁,背上的大花半合着,正在调息,花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前爪搭在膝盖上,姿态沉稳。土台龟趴在旁边的缓坡上,巨大的背壳上长着一丛低矮的灌木,灌木枝桠上驮着三只圆滚滚的木棉球,都窝成一团睡着了,小身子随着土台龟的呼吸轻轻晃,像躺在摇篮里。土台龟每隔一会就轻轻晃一下背壳,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怕惊着背上的小家伙。
巨蔓藤缠在老苹果树的主干上,身体由深绿色的藤蔓拧成,两条长长的藤蔓手臂垂下来,正慢悠悠地整理被风吹乱的树枝,把垂太低的枝桠轻轻缠回高处,叶片扫过苹果,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远处的干草堆里,奥利瓦族群挤在一起休息,宽大的橄榄形叶片盖在身上,像盖了一层绿被子,只有最边上那只偶尔动一下叶尖,像是在赶蚊子。
听见脚步声,妙蛙花先抬起头,看见是林晚,才放松下来,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动作不慌不忙,“巴呐。”(主人,这么晚还没休息。)
土台龟也慢慢抬起头,动作放得极轻,怕惊醒背上的木棉球,只转了半个身子,深褐色的眼睛看过来,微微点头。
林晚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它们对面,声音压得低,“带了点好东西,专门给土台龟带的。”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稍大的木盒,掀开盒盖。一块土黄色的晶体躺在里面,沉甸甸的,表面泛着厚重的哑光,纹路像层层叠叠的岩石层理,刚一打开盒盖,就有一股沉凝的地面系能量漫出来,压得脚边的青草都往下伏了伏。
“这是岩心髓,地面系的至宝。”林晚指尖碰了碰晶体,凉丝丝的,“是打败坏人得到的,刚好适配你草加地面的双属性,吸收了能稳稳提一截实力。你卡在天王中阶也有段日子了,正好冲一冲。”
土台龟眼睛亮了几分,它卡在这个瓶颈快两年了,地面系能量始终差了点火候,迟迟摸不到高阶的门槛。它慢慢伸出一根深绿色的藤鞭,藤鞭前端泛着柔和的绿光,小心翼翼卷住岩心髓,生怕力气大了捏碎这珍贵的晶体。
藤鞭收回来,它把岩心髓放进嘴里,牙齿轻轻咬了两下。晶体入口即化,像股温热的岩浆,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刚沉到丹田,就轰然炸开。
厚重的土黄色能量瞬间从腹部爆发,顺着四肢百骸往全身蔓延,带着岩石般的沉凝感,冲得经脉微微发胀。土台龟闷哼一声,背壳发出咔咔的轻响,原本就深刻的岩纹变得更深,凸起的纹路泛着土黄色的微光,像活过来的古老岩画。它的爪子抠进泥土里,指节都泛出石质的光泽,地面系能量还在暴涨,顺着脚掌往地下蔓延,震得周围的地面都微微发抖,小石子轻轻跳,离得近的几颗小苹果都从枝上震下来,滚落在草地上。
好在它体内本就蕴着草系石板碎片的能量,温和的草绿色能量从丹田深处涌出来,像层柔纱裹住狂暴的地面系能量。两股能量一开始还微微冲撞,土黄的刚猛撞得草绿的柔和晃了晃,可很快就交融在一起,草系的柔中和了地面系的刚,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一遍遍冲刷着天王中阶的壁垒。
林晚能清晰感受到它的能量波动,从天王中阶稳稳往上走,中阶后期,中阶巅峰,然后卡了一瞬。
土台龟闭紧眼睛,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背上的灌木都跟着微微晃,有只木棉球滚下来半圈,挂在枝桠上晃啊晃,它也顾不上管,凝聚全部能量往壁垒上撞。第一次撞上去,晃了晃,没破。它深吸一口气,草绿和土黄两股能量拧成一股,像根钻头似的再撞。
咔嚓一声细响,像冰层开裂。
壁垒轰然破开,浩瀚的能量瞬间灌满全身,土台龟忍不住低吼一声,“嘟多。”(舒服。)
它下意识展开气息,淡绿色的能量场顺着地面往四周铺开,青草场地瞬间展开。脚下的野草疯长,抽穗拔节,眨眼间就长了半尺高。整片树果林的果树都晃了晃,叶子变得更绿更亮,枝头上的苹果像是又饱满了一圈,泛着诱人的光泽。连掉在地上的干果子,都像是重新充盈了水分,圆滚滚的。
挂在枝桠上的那只木棉球彻底滚下来,摔在软乎乎的草地上,也不哭,迷迷糊糊爬起来,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土台龟,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另外两只也被晃醒,顺着背壳慢慢爬下来,凑到土台龟爪子边,蹭它的脚趾。
能量波动传出去,没一会,两道身影从林子里跑过来。太阳伊布奶油走在前面,步伐沉稳,金色的毛发在夜里泛着柔光,尾巴平举着保持平衡,仙子伊布栗子蹦蹦跳跳跟在后面,丝带触角飘在身后,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艾斯。”(恭喜你啊土台龟,晋级天王高阶了。)
奶油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真切的笑意,它走到土台龟旁边,抬头看它,微微点头。
“菲咿!”(太厉害了吧!)
栗子绕着土台龟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尾巴甩得飞快,差点抽在旁边的草叶上。
奶油赶紧伸出爪子拉了它一下,微微摇头,示意它别闹,栗子才吐了吐舌头,安安静静站好。
巨蔓藤也垂下两条藤蔓手臂,轻轻碰了碰土台龟的背壳,藤蔓尖晃了晃,“哐唔。”(恭喜,以后林边的防线更稳了。)
奥利瓦们和迷你芙、奥利纽们也都醒了,纷纷立起身子,宽大的叶片晃啊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集体道贺。最前面那只奥利瓦还卷着一片最大的叶子,里面盛着几颗刚摘的红果子,慢慢滚到土台龟脚边,算是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