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暑气裹着农场,农场外的砂石路上传来车胎碾过碎石的细碎声响,深灰色越野车顺着坡路慢慢晃过来,车头沾着层薄土,在主屋门口稳稳停住。
车门推开,大吾率先下来,深灰衬衫剪裁利落,袖口挽到小臂,腕上的金属表泛着太阳光。看见迎出来的林晚,他嘴角弯得更深,张开胳膊迎上去,轻轻抱了抱她的肩膀,“几天没见,瘦了点。”
林晚拍了下他胳膊,笑着往后退半步,“哪有,天天好吃好喝的。”她伸手帮他拂掉肩头上的一点尘土,“怎么突然过来,也不提前说声。”
“顺路过来看看。”大吾回头示意手下搬东西,两名制服队员从后车厢搬出两个大竹筐,筐沿坠得往下沉,“凯那市刚运到的沙瓤西瓜,甜得很,给你们送两筐尝尝。”
筐盖掀开条缝,油绿发亮的西瓜露出来,带着层新鲜白霜,凉气混着甜香漫出来,沾得人鼻尖发甜。
“这么客气。”林晚侧身让开路,“正好天热,去生态湖边吧,那边凉快,洗了正好当下午茶。”
她转头冲屋里喊了声,“鹿溪,千织奶奶,出来吃西瓜啦。”
屋里蹬蹬蹬跑出来鹿溪,手里还攥着半根草绳,看见西瓜眼睛都亮了,“哇,大吾先生来啦!”
千织奶奶也拄着拐杖慢慢出来,鬓角的银发沾着点碎光,笑着点头,“大吾小子来了,快坐快坐。”
一行人顺着小路往生态湖走,风过荷花塘,卷着粉甜的香气扑脸。大吾跟林晚走在侧边,声音压得低了点,“最近沿岸不太平,水舰队的船总在近海晃,联盟加派了巡逻队,你这边也留意点。”
“嗯,我知道。”林晚点头,“巡逻队天天绕边界转,没事。”
说话间就到了生态湖边,风卷着水汽扑过来,带着点凉丝丝的腥气。大吾快走半步,侧身挡在林晚迎风的那边,“风大,别吹着。”
林晚笑,推他胳膊一下,“哪那么娇弱。”
她抬头往湖里看,荷叶挨挨挤挤的,开着几朵粉白荷花,风一吹就晃得柔柔软软,岸边树荫凉丝丝的,蝉鸣远远飘过来,不吵人。
“就放这吧。”林晚指了指岸边的大青石,“妙蛙花,土台龟,过来搭把手。”
妙蛙花从旁边花海里爬过来,背上的花芯沾着点花粉,藤条甩了甩,“巴呐。”(来了。)
土台龟也慢慢从浅滩爬上来,背甲上的小草晃来晃去,水珠顺着背甲往下滴,“嘟多。”(要洗西瓜对吧。)
“对,麻烦你们俩了。”林晚掀开竹筐盖,把西瓜一个个抱出来,“用藤鞭缠住瓜蒂,伸湖里洗干净,泡凉点再吃。”
妙蛙花应了声,背上花芯微微发光,几根粗壮藤鞭甩出来,前端分出细枝,缠住每颗西瓜的瓜蒂,缠得稳稳当当。土台龟慢慢退回水里,四蹄抓牢湖底淤泥,站得纹丝不动,像座沉在水里的石台。
“巴呐。”(我往水里放了啊。)
妙蛙花说着,藤条慢慢往下送,西瓜一个个浸进水面,绿皮黑纹的果子没入水里,溅起细碎水花,一圈圈波纹荡开,晃碎了天上的云影。土台龟伸出爪子,轻轻扒拉西瓜,让它们在水里慢慢转圈圈,把表皮的泥都涮下来,浑水顺着水流飘向远处。
西瓜在凉水里泡着,热气慢慢散出来,水面飘着层淡淡的白汽。
旁边草丛里钻出来几只小伊布,蹦蹦跳跳的,扒着岸边石头往水里瞅,馋得直咂嘴。风妖精们也飞过来,围着西瓜转圈圈,想偷吸甜水,被林晚伸手轻轻弹了下屁股,“调皮,等下切了再吃。”
风妖精们叽叽笑着飞开,在半空中打旋。
泡了小一刻钟,妙蛙花慢慢把藤条收回来,西瓜一个个拎出水面,表皮挂着水珠,凉丝丝的,冒着白汽。
“长耳兔,切西瓜。”林晚喊了一声。
旁边树荫里蹲着的长耳兔长耳兔立刻站起来,耳朵上还夹着半根炭笔,它随手把笔往耳朵后面一塞,抱起旁边银亮的月牙切果刀,蹦到大青石上。
“啾咪。”(看好了啊,切得匀匀的。)
长耳兔说着,爪子按住西瓜,刀对准瓜纹,“咔嚓”一声下去,红瓤黑籽的西瓜应声分成两半,汁水顺着刀往下滴,甜香瞬间散开。它手速很快,咔嚓咔嚓几刀,把西瓜切成一块一块的,每块都带着红通通的沙瓤,最中间的瓜芯单独挖出来,放在小叶子上。
长耳兔把切好的西瓜挨个递出去,先给千织奶奶递了一块最大的,千织奶奶笑着接过来,“这孩子,手真巧。”再给鹿溪递过去,鹿溪接过来就啃,啃得满脸都是汁,也顾不上擦。
大吾拿了一块,递到林晚手里,自己才拿了另一块。
林晚咬了一大口,沙瓤甜得很,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自己没察觉,还盯着湖里的荷花看。
大吾看着笑,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红瓤,“多大的人了,吃西瓜还沾脸。”
林晚偏头躲开,顺手沾了点红瓤,往他鼻尖上一点,“就你话多。”
大吾也不躲,鼻尖沾着点红瓤,反倒笑了,低头凑近她一点,“行,我话多。等下给你赔罪,再吃一块最甜的。”
鹿溪在旁边啃着西瓜,偷偷瞄两眼,捂着嘴乐。
林晚扫了一圈,没看见夏星,碰了碰旁边啃瓜的鹿溪,“夏星呢?怎么没过来吃西瓜。还有牧野,也没见人。”
鹿溪啃着瓜,含糊不清地咽下去,“夏星的六尾好像不太舒服,牧野在帮忙看呢,我出来的时候还在量体温,说有点发烧。”
林晚眉头微蹙,“严重吗?上吐下泻还是只是没力气?”
“据说就是没啥精神,蔫蔫的,东西也不吃,也不乐意动。”鹿溪摇摇头,“牧野说应该是中暑了,冰系宝可梦怕热嘛。”
大吾点点头,接过话头,“阿罗拉六尾是冰系宝可梦,本身就适合寒带气候,丰缘夏天温度高,很容易精神萎靡,正常现象。轻的话降降温就好,严重的话确实麻烦。”
正说着,远处小路上走来两道身影。夏星走在前面,怀里抱着六尾,步子有点急,牧野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医药箱,白大褂衣角晃来晃去。
夏星走到跟前,额角带着点细汗,怀里的六尾蔫蔫的,六条冰蓝色的尾巴耷拉着,毛都打绺了,没了平时蓬松的质感,耳朵也耷拉着,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的。
“林晚姐,大吾先生。”夏星打了声招呼,声音里带着点急,“六尾这几天越来越没劲了,喂东西也不吃,就爱趴在阴凉地不动。”
牧野上前一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检查过了,体温偏高,冰系能量运转不畅,暑气郁积在体内了。给开了清暑的草药,吃了两天,效果不大,治标不治本。”他顿了顿,语气沉稳,“我跟夏星商量了一下,最好的办法是让它进化成阿罗拉九尾。进化之后自身有完整的体温调节系统,能自主调控冰系能量,外界温度就很难干扰它了,以后夏天也不用再怕热。”
“是这个道理。”大吾点点头,手指敲了敲石头,“阿罗拉九尾的冰系能量循环更成熟,自身就能降温,不至于像六尾时期这么脆弱。”他摸了摸下巴,“只是进化需要冰之石,我这次来没带这个。不过我德文公司总部的仓库里有,我打个电话,让季然派人送过来,天黑前就能到。”
“不用那么麻烦。”林晚笑着摆摆手,“我这儿收藏着好几块极品冰之石呢,品质不比你仓库的差。”
她转头冲长耳兔示意,“长耳兔,去储藏室西架最上层,那个蓝布包着的盒子,拿一块冰之石过来。”
“啾咪。”(知道啦!)
长耳兔应了一声,耳朵晃了晃,一蹦一跳地往储藏室跑,速度很快,草丛被它撞得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