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看不到沈焕的表情,但听清楚话的那一瞬间,虞蘅心尖一颤,随后传来钝痛。她的声音音调有些平:“指挥使就当是梦,梦醒便忘了罢。” 说罢,虞蘅便转身离开了,沈焕没有跟上去。他孤身坐在灯的暗影中,目送虞蘅远去。 …… “虞家五小姐醒了,你也活过来了。知道来吃饭了。”女子的声音打断了沈焕的思绪。 沈焕一听便知是掌柜夫人张玉怡。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药酒,递给他:“喝了。肩上的伤再不处理,胳膊就别想要了。”又甩来一盒药膏,“回去涂上。每天一次。” 沈焕将药酒一饮而尽。 “她到底是谁?值得你这样?”张玉怡问。 沈焕望着庭中树影:“问你家掌柜。” 张玉怡道:“得了,听你这话我就能确定了。活得够久,果然什么都能见到。大名鼎鼎的玉面修罗也有心上人了。” 沈焕沉默。 “玉怡,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们什么事,”沈焕道,“替我照顾好她。日后若她回了剑阁,也请帮忙看看她养母的病和她养父的腿。” 张玉怡拍了拍胸脯道:“放心,既然是你的托付,哪有不竭尽全力的道理?” “不过,在这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她一醒,你们就拌嘴?有什么不能说开的。” 沈焕握着茶盏:“她怕。而我,我也怕。” 张玉怡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稀罕。你也会怕?我懂了……你是怕她心中没有你,或者,怕她离开?” 沈焕起身,问:“你是过来人。依你看,我该如何做?” 张玉怡想了半晌,道:“这个嘛,简单。情者,生可以死,死可以生。依我看,两心相许,只需要一场盛大的烟花。” - 许是昏迷太久了,虞蘅躺在厢房的床榻上,久久无眠。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脑海中全是沈焕的影子。 他揭穿她计划时那双锐利的眼,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可恨的默契,可恨的心有灵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她的知音。 他说“你的命就这么容易舍弃吗”时,声音有她从未听过的涩意。 她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他孤身坐在灯的暗影中,落寞。孤寂。那个画面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话说得那样潇洒——指挥使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便忘了罢。可是在密室里,意识模糊的那一刻,她心里清清楚楚地在盼着谁来救她。她甚至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名字。 沈之晖。 她期待他天神降临般出现在她面前,把她从持续了十三年的梦魇中带走。 可她凭什么期待他来? 她和他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她帮他查案,他帮她复仇,各取所需,银货两讫。她不该对他有任何超出预期的期待。 可是当他真的来了。当她醒来看到他守在外面的身影时,心里涌上的那股情绪,骗不了自己。 这种情绪让她觉得害怕。 她从来只相信自己。从剑阁县到盛京城,每一颗棋子都是她自己布下的。进京以来,她不信任任何人。 ……除了,他。 她亲手把完整的账册,乃至羊童木雕,交到了他的手上。 甚至,把自己的命也系于他的一线。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烫。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褚珅的案子,处理银两,准备回剑阁县……她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想一个人身上。 可是那个人的影子,偏偏赖在她脑海里不肯走。 虞蘅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闭上了眼睛。 不想了。睡觉。 - “五小姐心有所属?”沈焕重复了一遍。 虞蘅脸颊微红,她快步路过,就当没听到沈焕说的话。 就在她与他擦肩而过时,沈焕忽然举起手中的物品。虞蘅不由得停住脚步。 那是几绺红色的丝线。 “还记得我们先前碰到的算命先生吗?”他捻着那缕丝线,指腹轻轻摩挲。 虞蘅点了点头。 算命先生对虞蘅说,她心中那事,实非钱财可解。如果坚持下去,可以说十死无生。 ……然后算命先生给了虞蘅一枚同心结。说也许可以保她无虞。 当时她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沈焕看着掌心同心结的丝线。 他曾试图找圣上,把这枚同心结变成真正的保命符,却没想过会用在这里。 “这枚同心结的确救了你一命。”他道。 他就是在那些丝线的指引下找到她的。一条一条,断断续续,从后院到小巷,从小巷到密室。 “如果没有这些丝线,我或许还要再晚半个时辰才能找到你。而半个时辰足以改变一切。”沈焕道。 “五小姐,这算不算同心结,或者,同心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