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特咧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看起来倒是纯真无害。
晏尘将自己的手稿发给他:“嗯……有编造的成分,不过我相信现实更加残忍,你也更加痛苦无助。”
埃斯特看着光脑红了眼睛:“谢谢,但是你说得对,现实里的我没有在雨夜里见到他。”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晏尘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埃斯特的手指在光脑上划过,一滴泪珠落在光屏上。
接着是一串。
“我很抱歉,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
埃斯特低声抽泣:“没事,谢谢你。”
他的手被扣在桌面上,只能弯下腰用脸去蹭衣袖,试图将眼泪抹去,只是怎么也抹不干净。
半晌,埃斯特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他吸了吸鼻子,说:“你写得很好,有一点你也可以加进去……”
他直视着晏尘:“我曾经有枚卵。”
“只是被我亲手解决了。”
埃斯特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视频那头沉稳贵气的大公一脸平和,埃斯特渐渐放松下来,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埃斯特在大雨的夜里没有等来他雄虫的鬼魂,只等来了一群闯入他家试图杀死他的虫。
他比较机灵,没有像故事里那样去开门,而是躲到了和雄虫一起建造的地下室里。
透过门缝,他亲眼看见那群虫打砸了他的屋子,在里面寻找着什么,然后开始大骂。
埃斯特从他们的谈话间明白了雄虫已死的事实,但那个时候他已经怀孕了。
所以在那群不怀好意的虫走后,他亲自弄掉了和雄虫唯一的孩子。
“我知道这件事说出去肯定也会有虫抨击我,不留下和他唯一的孩子,叫什么爱?”
埃斯特摇了摇头,继续道:“我活不下去,自从菲尔德死后,支持我活下去的就是恨意,我不可能把他生下来的,我不能成为一个好雌父,他留下来也是受苦的。”
原来那只死去的可怜雄虫叫菲尔德。
晏尘看着他,对这件事他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力,那是埃斯特的孩子,他有决定权。
他是如何得知菲尔德死亡的真相,晏尘不知道,其他看热闹的、打抱不平的、义愤填膺的虫族都不知道,这似乎只有埃斯特自己和上天知道,资料里没有写。
“那你……”
埃斯特打断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没意见,你可以尽情利用这件事,我大仇已报。”
晏尘将话咽了回去,他没有别的话了,只是弱弱一句:“我们会保住你的。”
“不必,他杀死菲尔德警署没有帮忙,我杀死他也算是非法报仇,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埃斯特再次拒绝了晏尘。
晏尘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想死。
但是埃斯特可以死去,但绝不能死在警署的审判庭上,否则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审判庭上的他,一定是有罪,但罪不致死。
“你是有罪的,臭虫应当交给审判庭审判,但是高层被蒙蔽,你走投无路才出手。”晏尘看着屏幕那头还没科波菲尔大却已经有了白发的雌虫,叹了口气,“法理之外也会有情,否则法不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