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兰斯洛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彻底松开,他瘫倒在床上。
他最终还是松口了,他永远也无法做到对着晏尘撒谎。
晏尘挑眉,从他的身上下来,侧躺在他身边,支起一条胳膊撑着脑袋,歪头看他。
兰斯洛特和他对视良久,最终败下阵来。
“好吧……”
晏尘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果兰斯洛特再次拒绝他,那么他只会就这样算了。
毕竟他真的做不到逼迫兰斯洛特说些他本不愿意和别人分享的话题。
但是兰斯洛特没有,看吧,他们总是为对方妥协。
晏尘就这样用视线细细描摹着兰斯洛特的轮廓,看着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又靠着他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收紧的手臂。
兰斯洛特躲开他的视线,低声道:“我的生殖腔坏掉了……”
晏尘有些懵:“啊?”
兰斯洛特翻了个身背对他,他垂下眸子,再一次重复自己的话:“我的……生殖腔坏了,我没办法怀孕。”
从前的他并不把这个当成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连图尔斯伤了他他也只是愤怒于对方的背叛,而不是生殖腔的损伤。
即使这个损伤会让他一辈子都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从前的兰斯洛特认为他一身都流淌着罪恶的血,残暴、恶心,没有理由将这恶心的血脉延续下去。、
但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他从前一直生活在欺骗中,谎言编织出承载仇恨的世界。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晏尘面前生出一股名为“自卑”的情绪,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兰斯洛特就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纠结的点——他在自卑,他内心认为自己配不上晏尘。
他是落魄的贵族,对方是天之骄子,是虫族绝无仅有的大公,他甚至不是真正的废物。
兰斯洛特的优越荡然无存。
他没有听见身后雄虫的反应,忽然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他想将身子慢慢蜷起来,却猝不及防被雄虫伸出的手揽住腰身撞入一个满是清香的怀抱。
他的雄虫和其他的雄虫不同,他总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即使是上战场也要将发丝打理好,他喜欢花香,淡淡的香气充斥着他们的卧房。
兰斯洛特忽然很不想嗅到这股味道,但是他逃不掉。
“这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
身后雄虫的声音传来,兰斯洛特愣住,渐渐被悲伤和难过灌满的心脏像是被开了个口子,那些名为“自卑”的脏水从这个小洞里排出去。
晏尘没有得到兰斯洛特的回答,他将怀里的雌虫按进怀里,再次询问:“这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兰斯?”
他将下巴靠在兰斯洛特的头顶,将他散落在床上、胸前的银白色的发丝抓住,双手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告诉我,这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
他继续说着,无论是否能得到回应。
“不能生孩子,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