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万花谷中一片忙碌。
伤者需疗,亡者需葬,废墟需清,竹楼需建。
幸存的合欢宗弟子们和先前护阵受伤的柳红梅在柳红莲等长老调度下,分作数队,各司其职。
采药的采药,熬汤的熬汤,搬石的搬石,立柱的立柱。
虽人人面带倦色,眉宇间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倔强与坚韧。
苏可身为宗主,虽有伤在身,却片刻不得闲。
每日里巡视各处,安抚弟子,清点损失,整理典籍,修复护宗大阵。
常服上沾了灰尘与药渍,鬓发也时常散落几缕,却丝毫无损那份温婉从容的气度。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独坐临时搭建的竹棚内,望着满天星斗,眉间才会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龙啸与琼梧也未闲着。
龙啸帮着搬运重物、清理废墟,巨刀劈开断木碎石,比寻常弟子省力数倍。
琼梧则以草木真气为伤者疗伤,青金色的柔和光晕在伤患处流转,止痛愈创,极受欢迎。
狐小欺更是忙的像炸毛的狐狸,身为宗主之女,更需照顾合欢宗诸多弟子。
几日过后,这一日,夕阳西斜时,诸事总算大致就绪。
破损的竹楼已重建了七八成,虽不及原先精致,却也足以遮风挡雨。
护宗大阵重新亮起柔和的光华,将整个万花谷笼罩其中。
伤者病情稳定,亡者已入土为安。
合欢宗弟子们围坐在新搭起的竹棚前,就着晚膳低声说着体己话,气氛比前几日轻松了一些。
…………
这一夜,夜幕降临,万花谷渐渐安静下来。
新建的竹楼虽不如原先精致,却也别有一番朴拙韵味。
龙啸用过晚膳,独自在谷中散步。
月光如纱,轻柔地覆在那些新生的竹楼上,覆在那些劫后余生的花木上,也覆在他心头那一团挥之不去的烦乱上。
大师兄的下落,仙族的威胁,万化宗的阴谋。。。。。。桩桩件件,如同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沿着一条新辟的小径,信步走入竹林深处。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铺开斑驳的光影。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送来清冽的草木气息。
远离了竹楼区的喧嚣,此处静谧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龙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试图运转冰心鉴压下心头杂念。但那些烦乱如同附骨之疽,驱之不散。
“龙仙师也睡不着?”
温婉柔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轻笑。
龙啸睁开眼,转过身。
苏可正站在三丈外的月光里。
她今夜未穿常服,也未着那惊心动魄的武妆,而是一袭浅杏色的软绸中衣,外罩同色薄纱长衫,衣襟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白皙胸脯。
长发未绾,如瀑般垂落腰际,在月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她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竹叶上,足踝纤细白皙,足上穿着白袜,沾着些许细碎的竹叶。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轮廓,那层薄纱在夜风中轻扬,隐约可见其下软绸包裹的丰腴身段。
龙啸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这几日忙于杂务,他刻意不去想那些事。可此刻,在这寂静的竹林深处,面对这般模样的苏可,那些被压下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回。
“苏宗主。”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您怎么来了?”
苏可缓步走近,足袋踏在竹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在龙啸身前两步处停下,仰起脸看他。
月光下,那张温婉成熟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笑,眉眼间却有几分隐藏不住的疲惫。
“妾身这几日,也是诸事烦心。”她轻声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腔调,“白日里忙着谷中事务,倒还好。可一到夜里,那些烦乱便涌上来。。。。。。睡不着。”
她顿了顿,眸光流转,落在他脸上:“龙仙师不也一样么?”
龙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苏可轻轻笑了。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龙啸手背上。那触碰很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既如此。。。。。。”她仰着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媚意如春水般漾开,“何不。。。。。。彼此解解烦忧?”
龙啸的呼吸粗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