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酉看着赵少顷,“你也是为了那什么宝贝来的吗?” “我?”赵少顷指着自己,随后猛地站起来,拿着手中剑大义凌然道:“我是少侠,少侠懂不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侠~” “我这一路惩奸除恶,可是励志要匡扶正义的!” 他边说边拔出剑挥舞着。 柳子酉: 哪有人自己叫自己少侠的? 不过看赵少顷挥舞一阵后,柳子酉皱着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我感觉你这看着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赵少顷听见这话瞬间收了剑,挎着脸,“你又来了!” “呃~抱歉。” 柳子酉也觉得自己这话欠妥了,讪讪一笑。 但想起破屋门口,陈序舞剑弄花的一幕,再看赵少顷就有种瞎比划的感觉。 赵少顷斜睨着他,“小爷我早晚找道士讨教两招,顺便问他是不是给你灌迷魂汤了。” 说着,两人耳边突然清净。 “法事好像暂歇了。” 柳子酉站起身拍拍衣裳,“我去看看道长。” 赵少顷连忙跟上,“现在我轮休,和你一起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灵堂,发现孙府的人散去了许多,门口小厮手里提着食盒正要进去。 “这是给道长送饭吗?给我吧,我带进去。” 有人帮忙送,那小厮自然乐意,忙活一天他也饿,回去晚了就只有剩菜剩饭了,所以麻溜把食盒递给柳子酉。 柳子酉提着东西往里走,刻意忽视停放在中间的那口漆黑棺椁,也不去看正中央那大大的奠字,眼神根本乱瞟,只小心寻找道士。 身后的赵少顷倒是没这些忌讳,东张西望地跟在柳子酉身后。 灵堂里除了香纸烛燃烧的味道外,还有一股不知名的浓烈草木味,熏得柳子酉头脑发晕、喉咙发痒。 终于,他在侧间看到道士休息整顿的身影,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放桌上吧。” 听见有人进来,陈序没回头,只是平淡对身后道。 可等了会也没听见出去的脚步声,遂奇怪地回头看,就见柳子酉笑呵呵地看着他。 “道长~” “怎么过来了?”陈序起身靠近。 “来给你送饭啊。” 看了眼柳子酉手里提着的东西,陈序放下手中拂尘,脱掉平日不曾穿的繁复隆重道袍,又从柳子酉手里接过食盒。 “出去坐吧,这里熏的浓香会引发你的咳疾。” “好。” 两人快步走出灵堂,都忘了还有赵少顷这么个人。 赵少顷也不介意,饶有兴趣地跟了上去。 旁边小院的树下,陈序将饭菜拿出去。 法事期间禁忌较多,所以这一盒饭菜十分清淡。 “饿不饿?” “不饿,我起床的时候吃了,药也喝了。”柳子酉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没人像他这样睡到日上三竿。 但这也不怪他,实在是夜里从茅房回去后,就一直睡不着,这才起晚了。 陈序用饭之余还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柳子酉靠在石桌上,撑着下巴,头顶树影婆娑,斑驳光影摇曳着,多了几分岁月静好。 “我吃饭之后来找你,但是你在忙,当时人又很多,我就没进去,然后我去了后院凉亭,和赵少顷一起。” 说起这个,柳子酉就立刻小声起来,把赵少顷给他说的话都给陈序复述一遍。 然后感慨:“如果是真的,那些贼人也太凶残了,他们还会来吗?” “不知。” 孙府的事陈序应当是已经知道了,所以听柳子酉说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之色,而是看着柳子酉若有所思,迟疑道:“法事一直会持续到晚上” 孙府正值多事之秋,把柳子酉放在哪道士都觉得不太安全,灵堂也不适合。 “道长不用担心我,我可以和赵少顷待在一起,等法事结束。” 多次听到柳子酉嘴里提起别人的名字,陈序终于看向旁边的少年。 这人似乎和柳子酉格外聊得来。 “我没问题。” 赵少顷拍拍胸脯,反正他来孙府就是保护孙府的人,捉拿那些贼人的,而且他和柳子酉是朋友了。 陈序:“有劳。”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道士继续去做法事,只是离开时嘱咐柳子酉:“今日风大,别在外久待。” “好的!” 嫌灵堂吵闹,柳子酉和赵少顷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我怎么觉得,这道长好像不怎么待见我啊。” “有吗?” 柳子酉一头雾水,解释道:“道长对谁都这样,不爱说话,并非针对于你。” 道士寡言少语这点,赵少顷点头认同,“他看着就很不好惹的样子,平时没欺负你吧,感觉一拳能锤爆你。” “道长不会乱锤人,你这是以貌取人。” “也是。” 赵少顷想到他们说话的样子,觉得道士打谁都不可能打柳子酉。 金盏 日头渐斜,夜晚的风更大了,带着丝丝凉意,卷起地上的花瓣打着旋儿地飞。 柳子酉裹紧了身上的外袍,看着赵少顷在空地上比划剑法,剑穗偶尔扫过青砖,带起细碎的声响。 “这是话本,又不是武功秘籍,你确定能学出东西吗?” 赵少顷身形趔趄了一下,剑差点脱手,但依旧嘴硬,“我觉得书上既然这么写,那一定有他的用意,说不定里面主角使用的招式就是隐藏的绝世神功,而我就是那天命之人,未来的武林至尊。” “你这么想,那写话本的人知道吗?算了,你慢慢练吧,法事快结束了,我去等道长。” 这里风大,若是吹病了,道长又得费心,柳子酉都不好意思这么折腾人家。 赵少顷收剑回鞘,擦着额头上的汗,浑身热气蒸腾,见柳子酉起身时有些摇晃,皱着眉问:“怎么六月的天也觉得冷?你当真是虚得厉害。” 柳子酉好脾气道:“现在已经很好了。” 自从遇见陈序后,身体就好了很多,不像从前那样三步一喘,两步一咳,这是柳子酉做梦都不敢想的状态。 接连两日,孙府都很安静,并没有贼人来袭。 日子久了,大家都慢慢放下戒备之心,孙老太爷的法事也到了尾声。 “法事结束,你们是不是就要离开江临城了?”赵少顷问。 “嗯,在江临已经逗留很久了。”柳子酉扭头问,“你呢?” “我自然也是要走的,我想去漠北看看。” 赵少顷不是江临城人,最大梦想就是仗剑天下,亦不会在江临城待久待。 “漠北啊~” 一听就是很遥远的地方。 赵少顷豪气万丈,“若是以后我也去到京城,就来寻你,给你带漠北的沙和漠北的故事。” “行啊!” 两人正凑在一起畅想未来时,忽闻后院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丫鬟的惊叫声。 赵少顷眼神一凛,起身就往后院冲:“出事了!” 柳子酉下意识跟了上去,主要他一个人也不敢留在原地。 后院的月洞门旁,一个打杂的小厮倒在地上,额角淌着血,不知生死,而不远处的假山后,隐约闪过一个黑影。 “竟敢在小爷眼皮子底下伤人!” 现在可是自己守夜,结果贼人出现了都没发现,传出去他名声还要不要。 赵少顷咬牙切齿,拔剑出鞘,足尖一点便掠了出去。 柳子酉虽怕,但发现小厮还有气后,还是壮起胆子把人拖到角落里,并大喊叫人。 不一会儿,孙府就乱了起来。 安顿好小厮,柳子酉就小心翼翼探头出去。 假山后是片竹林,枝叶茂密,在夜里看不清是什么情形,只能从声音里判断出赵少顷在与贼人缠斗。 砰地一声,一个黑影落到地上,吓得柳子酉赶紧把头缩回去,老老实实躲着不敢出声,看见被打倒的不是赵少顷后他才松了口气。 “是你!” 赵少顷持剑对着地上的人,心道真被柳子酉说中了。 孙老爷话重金招来的武林侠客中,就有人是冲着孙府的东西来的,眼下这个就是和自己交接班的罗姓刀客。 难怪自己没发现贼人的潜入,原来贼人就在府里,还是被重金请进来的。 “小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刀客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就劈开夜色,直取赵少顷面门,速度之快叫柳子酉瞠目结舌。 赵少顷举剑相迎,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那黑影借力翻身落地,露出一张蒙着黑布的脸,手里的短刀泛着一股子腥臭,显然淬了毒。 罗姓刀客从赵少顷手底下跳脱,也加入了战局。 柳子酉躲在角落里不敢动弹,看着赵少顷与两人缠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同时也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