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少顷气得上前,但依旧被那几个学子拦住。 “光天化日,你要干什么!” 一其中有个正义凛然的人直接推了赵少顷一把,但是他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推不动自幼习武的赵少顷。 不过手上不行,嘴上却不落下风。 叭叭一顿狂喷:“仗势欺人,凌辱弱小,不仁不义,简直不当人子!” 杜明礼在一旁看看柳子酉又看看赵少顷,眉头微皱,感觉这二人不是会作恶的,但是他拉不住见义勇为的好友,只能转身去扶躺在地上的老人家。可他一个八尺男人竟然扶不起来一个老人,对方显然是赖着不动了。 而这一会儿的功夫,好友已经和对面针尖对麦芒。 “亏你还是读书人,是非对错也不问问,张口就来。” 柳子酉一把把赵少顷拉回来,用平静的声音道:“我二人见这摊主年事已高,日头又毒辣,便想买她的菜让她早点回去休息,结果她不仅拿品相差的卖给我,还缺斤少两、高报菜价诓骗我们,我们让退钱她便撒泼打滚,为老不尊。” 瞟了那学子一眼,柳子酉开口:“你这么深明大义,那你来退钱吧,我们把菜给你。” 说着,一把将焉黄的菜扔给对方。 “你,你——” 那人看着怀里的菜脸色涨红,梗着脖子说不出话,偏这时周围的有菜贩子看不过去,帮腔道:“这小公子没说错,就是刘老婆子先坑人在先,你们几个书生错怪人家了。” “刘婆子也是离开 “唉,今日该找师父卜一卦的,不宜出门。” 回去的路上,赵少顷心里依旧憋着一股子气无处发泄,见柳子酉兴致也不高,他不再提这事,转而问道:“买这么多菜,你这是要大展身手?” 柳子酉一愣,“我不会做饭。” 赵少顷脚步顿住,讶异问:“你不会?那师父他会吗?” “你的意思是说道长每日起早摸黑地挣钱,回来还要给我们俩做饭吗?” “” 赵少顷良心有一点点痛。 后知后觉发现他们两人都不会做饭后,柳子酉底气不足道:“应该不难吧,做饭就那么一回事,扔锅里炒熟就能吃了。” “你确定?” 赵少顷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就在两人快到家时,远远便瞧见地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 “谁啊?讹人的吗?” 赵少顷有点怕了。 柳子酉壮着胆子走近看清地上的人后,立马着急道:“不是,是隔壁的那位老先生!快来帮忙。” “这老头不会又是跑暖香阁去喝多了吧。”赵少顷闻言赶紧上前。 可走近一看就发现对方面色发白,满头大汗,灰白的嘴唇微微颤动,牙龈都咬出了血,仿佛在经历难以承受的痛苦。 任凭两人怎么呼唤也醒不过来,没办法他们只能把席唯君扶到自己家中,送上床后赵少顷便马不停蹄地去找道士,柳子酉则打来井水帮忙擦汗。 另一边。 杜明礼几人已经回到书院。 为刘老婆子出头最厉害的那人一脸歉意,“杜兄,今日之事对不住。” 损失一两银子的杜明礼脸色实在说不上好,倒不是因为那一两银子,而是被刘婆子的行为吓到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态之人。 对方和祖母一般年纪,说来也是可怜。 想起祖母他频频走神,听见好友呼唤才回神扯出笑脸,安慰道:“无妨,你也是好心。” 他这样,那位同窗更加羞愧难当,“银子我改日还你。” 如果不是自己太冲动,杜明礼也不会破财。 杜明礼见状笑笑,“朋友之间不必说这些,”见对方还是愧疚,只得转移话题道:“我只是为祖母病情烦心而已。” “杜老夫人还未好吗?” 杜明礼叹气摇头。 “我听说学问楼那边近日来了位道士,医术了得,才来几日就已经小有名气,不如请他去看看。” “装神弄鬼之流实不可信,连从京城请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道士就更别说了,之前也不是没找过” 可找来的那些道士和尚,什么祈福、驱邪、开坛都做了,依旧不见一点成效,反而把府里弄得乌烟瘴气,加重了祖母病情。 见状,其他人都不再多说,毕竟杜明礼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怎么样了?” 赵少顷和柳子酉在一旁紧张担忧地看着道士给席唯君把脉。 以往无论道士遇见什么样的病人,把脉时间都不会太长,眉头也不会皱太紧,但是这一次,他把着脉却迟迟不语,赵少顷和柳子酉不禁都把心提了起来。 这老头虽然前不久才骂过他们,但对方都一把年纪了,被这样的长者教训几句也没什么,对方又不是恶人,他们自然不会放心上。 过了会儿。 道士终于收回手,不过锁紧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起身走到水盆里净了净手。 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之下,将包里的银针袋拿了出来,一言不发地给席唯君施针。 见他不说话,两人也不敢开口打扰他,只在旁边静静看着。 道士给柳子酉扎过很多次针,但柳子酉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复杂的扎针方式。 他们看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就起身走到院子里去候着。 “柳子酉,你说老头他不会死吧。” 赵少顷坐在桂花树下,撑着下巴闷闷地问,他真的被席唯君的状态吓到了。 “不会的。” 柳子酉斩钉截铁:“有道长在呢。” 可两人在院中等了许久,见屋里一直没动静,柳子酉率先坐不住了。 他想到道士急匆匆回来,额头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就从井中打半桶水倒进木盆里,拿上帕子,轻手轻脚进屋去。 陈序见他进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柳子酉也不打扰,直到陈序针灸结束才将手里打湿的帕子拧干递给他,“擦擦汗吧。” 陈序接过凉爽的帕子,擦汗洗手,然后对柳子酉道,“过来。” “怎么了?”柳子酉不疑有他,直接走近。 道士上上下下看着柳子酉,然后拿起他的手把脉。 “方才赵少顷来找我,却含含糊糊地说不清。” 赵少顷当时上气不接下气,陈序只听见什么晕倒、不省人事、人不行了 柳子酉福至心灵,“所以道长以为是我出事了?” 道士没说话,只是缓缓放下他的手,但脸上的担忧相比刚才,似乎加重了一些。 “道长无需担心我,”柳子酉把手缩回衣袖里,“我现在很好,还是看老先生是怎么回事,何时能醒吧。” “一会儿就会醒,只是之后还会晕厥。” 听见这话,柳子酉眉头皱起,“是急症?” “不,是骨头里的慢病,每次发病都会痛苦万分,让人生不如死。” 同样被病痛折磨的柳子酉能感同身受,关切问:“能治吗?” “能,”道士没有任何犹豫,“只是过程会比较痛苦。” 听见陈序的话,柳子酉松口气,“只要能治,问题都不大。” 道士走到桌边,拿出纸笔。 知道他要写药方,柳子酉就在一旁研墨。 “这些药怎么没有听说过?是老先生的病很难治吗?” 道观里有规矩,药方不能外泄,一是来道观求医的病人多是疑难杂症,每一张药方都十分宝贵,流落出去易招灾惹祸;二是哪怕是行医几十年的老牌大夫,没有得到指点,就算药方在手,也极其容易弄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