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士多不多对他们没什么影响,赵少顷只管看顾好柳子酉就行,所以并不在意这事,指着前面茶水楼兴奋道:“我们进去坐坐,听会儿书再回去。” 柳子酉:“行吧。” 被赵少顷拉着在外面逛这么久,柳子酉已经被晒得头昏脑胀了。 茶楼有瓜子点心,还有冰酪。 只是冰酪味道没有暖香阁的好,胜在有说书人座堂,价格也实惠,这才留住不少客人。 今日的故事里有神魔妖怪,两人听得入了迷,茶水一杯续着一杯,直到日落西山才回去。 “没想到那些故事如此挣钱。” 柳子酉对说书人被众多客人打赏的一幕念念不忘,说一场书就有几两银子,甚至更多,这让他隐隐心动。 他看过的话本不少,这一路见闻也算有趣 “你说,我也去写故事能不能行?” “行啊!”赵少顷想也不想,“不过我感觉这玩意儿比练武还要耗费精神,纸张也要——”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柳子酉也瞬间反应过来。 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完了!东西落在茶楼了!” 此刻他们已经走到巷子里了,过去这么久,东西只怕已经被人拿走了。 笔墨纸砚可不便宜,就算柳子酉买的是品质最差的,也花了好些银子。 “这可是道长的辛苦钱!”他无比懊恼。 “没事,师父不会在意这些,你便是把所有银子挥霍一空他也不会怪你,只会怪自己挣得不够多。” 相处这么久,赵少顷自认对陈序的为人还算了解。 钱财这些身外物道士并不在意,衣食住行也没什么讲究,平日挣的钱不是进了柳子酉的口袋,就是都花在柳子酉身上了。 衣食住行和药材这些,都是给最好的。 赵少顷常常觉得,如果不是柳子酉,道士也不会早出晚归地大肆“敛财”,虽然看诊时遇见贫苦人家依旧会分文不取。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结果没走几步就见一个气质温和的青衫男子站在巷子里,定定看着他们。 手里拿的正是他们掉落在茶楼的笔墨纸砚,还有他们刚从绣娘那里取回来的道袍。 两人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 赵少顷:“阁下,这东西” 男子低头看了看,面不改色,儒雅随和地笑道:“哦,是你们的。” “” “少顷。”柳子酉面露迟疑,拉着赵少顷低声问:“这是和你结仇的人?” 他感觉面前这人很是奇怪,从话语来看,很像是跟了他们一路。 怪异得很,像个笑面虎。 “我不认识他,不过来者不善。” 男子给赵少顷很强的压迫感,倒不是身形多高多壮,就是本能地感觉到对方很强。 如果说道士的强大是不显山不露水,那面前这人就如同锋芒毕露的剑,跟在他们身后他却一无所觉。 而且他觉得那人d笑容很是鸡贼,很欠揍,让他不爽。 说来也是奇怪,他和柳子酉两个人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财也没外露,怎么会招来这种家伙? “难道是师父招惹来的?” “不会吧” 柳子酉语气迟疑,道士那么强,一路行侠仗义、剿匪捉贼的,确实很容易惹上厉害的家伙。 赵少顷如临大敌,如果是他一个人,有轻功在身他倒是不怕,可身边还有柳子酉,他只能笑着拱拱手。 “阁下,东西我们不要了,告辞。” 说完拉起柳子酉就要走。可那人却跟了上来,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我是来还你们东西的。” 他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两人面前,让两人如临大敌。 “不必,”赵少顷伸手将人拦下,柳子酉则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赵少顷觉得今天是没办法善了了,抬起手就和男子对轰两掌,结果是他被震退几步,对方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还没回过神,男子已经越过他朝柳子酉追去。 “二位,在下并无恶意,有话好好说。” 话是这么说,可几乎是眨眼之间,柳子酉随身携带的长剑就落到男子手里。 “噌!” 长剑出鞘,剑身折射着落日余晖。 “好剑。”男子感叹一声,看着上面刻的“序”字问柳子酉:“你的?” 柳子酉看见陈序的剑落入别人手里,原本的害怕变成愤怒,看着男子冷声:“还给我!!” 说着便不要命地上前抢,却被男子轻轻一掌震得吐出一口鲜血。 同一时间,赵少顷的剑锋已经架到男子脖子上,只是男子单脚一转,便轻而易举地躲过这一剑,姿势优雅飘逸。 “柳子酉!” 赵少顷没有纠缠,扶住柳子酉拉开双方距离。 青衣男子看见柳子酉的样子眉头轻皱,因为他刚才那一掌没有带任何内力,打在普通人身上顶多是有点疼,绝不会到这种程度。 唯一的可能是,“你是病人?” 而且还不是普通小病。 “剑” 无人搭理男子,柳子酉双眼通红,盯着男子手里的剑就要再次上前。 “我去拿回来。” 赵少顷放开柳子酉,单脚一跺便杀气腾腾朝男子杀去。 离家出走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起杀心,心中更是怒火滔天。 他用的是道士教的剑招,招招凌厉都奔着要害去,配上一身好轻功,将男子逼得连连后退,剑鸣声在小巷中回荡,路人看见都惊慌失措地掉头跑。 仅是眨眼的功夫,两侧墙壁上就已经留下不少剑痕。 看着步步紧逼的赵少顷,男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和惊艳,稍不留神衣裳就被划出几个口子。 “把剑还来!!!” 赵少顷怒喝一声,纵身而起,剑尖直抵对方脖颈,同时他心中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面前这人手里还拿着东西,没怎么出手就轻易破掉了他所有的攻势,而且还不还手,只是一味闪躲,让他挥出的每一剑都落空。 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意更是让赵少顷觉得自己被戏耍了,心中火气噌噌直冒,恨不得把他劈成臊子。 “还你们。” 还好对方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将道士的剑和手里的东西抛给赵少顷,目光在赵少顷和柳子酉之间来回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对不住,在下不知这位公子病情,并非故意伤人,这个药和这些银子便当是赔礼了。” 赵少顷本能接住瓷瓶,嘴里却在道:“你有胆就别离开青州,早晚找你再打一场!” 男子皱了皱眉,沉默地转身离开。 见对方真的走了,赵少顷才敢放松身体跑到柳子酉身边。 “你怎么样?” 柳子酉额头冷汗直冒,白着脸将道士的剑重新抱回怀里,仔仔细细检查。“没事。”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剑还是自己。 “这是什么?”看着赵少顷拿在手里的瓷瓶,疑惑问。 赵少顷这才想起手里的东西,猛地将小瓷瓶扔出去,仿佛那是什么毒蛇猛兽。 “那家伙!里面不会是毒吧!” “应当不是,”柳子酉摇摇头,“我闻到药味了,拿来我看看。” 赵少顷闻言重新把小瓷瓶捡回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倒出一颗药丸。 柳子酉将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随后便一口吞下。 “哎哎哎!” 这把赵少顷吓得直想抠他嗓子眼。 “这药道长给我吃过,放心吧。” 赵少顷扶着柳子酉往家走,柳子酉看着怀中剑若有所思地问:“你说,刚才那人是不是和道长认识?” “难说。”赵少顷一脸不忿,对着空气猛揍两拳,“等师父回来,我要让师父教我更厉害的招式,我要把那王八蛋揍得六亲不认!” 柳子酉:“六亲不认?” 事实证明赵少顷失算了,三日已过,道士没有如约回来。 巷子里响起很多脚步声,没有一道是他的。 赵少顷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口中嘟囔:“师父不会是遇见什么危险了吧!不不不,以师父的本事,遇见了只有别人危险的份。” “许是去远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柳子酉不是很担心陈序的安危,手里把玩着小瓷瓶,反倒更在意黑衣男子的身份。 赵少顷见状走到身边,“你还在想那个人呢?” “我瞧他也不像是十恶不赦之人,不过到底是打伤了你,等师父回来我们就去找他算账。” “还是算了,”柳子酉收起瓶子,“那人和道长应该是有交情在的,不然手里不会有道长专门装药的小瓷瓶。” “也是。” 接连等了两日,道士都没有回来。 这日天黑前,毫无征兆地下起了绵绵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