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能还得加一个林老师! 开学前几周都是新生适应学院的窗口期,学院没有下达过任何通知,学生们除了按时上课,就是顶着烈日在学院里东奔西走。 他们需要熟悉学院布局。 怀序很少出门,他的发烧反反复复,骨头缝里都渗着疼。 这种难受从前在荒星也有,但荒星有陈姨、有爷爷,有很多熟识的人陪着他。 在学院里生病,除了林稚生偶尔会上门来看看他,怀序就很少能见到其他人了。 怀序是单人寝,一个人在寝室里乐得自在,自己跟自己也能玩得很开心。 只是生病没有人照顾,有时候夜深人静,还是会在反复的冷热交替和皮肉隐约的疼痛间,很慢地难过起来。 如果成长的代价是和过去作别。 如果生命的进程注定挥别一个个生命。 那我们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怀序总是想,难过极了就抱着衣服掉眼泪,但荒星的味道太复杂,大家送礼前又好好清洗过。 因此就连抱着从荒星带来的东西时,怀序也嗅不到一点从前的气息。 就好像他已经彻底和过去作别,像大家期待的那样。 生病的人总是多愁善感,怀序也不例外。 只是过去有人在的时候,这种难过会被热闹包围,于是怀序想难过也想不起来。 但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听窗外一声高过一声的蝉鸣,怀序会偶尔心悸,又抱着被子、流着眼泪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因何流泪,只是睁眼时脸颊冰凉。 再一触碰,满脸泪水。 开学的他们曾经是星际学院大赛的小队冠军 “你认识珀涅兰吧?” 怀序点了点头。学院的老师都知道他是奈维尔家的崽,认识珀涅兰也很正常吧? “珀涅兰小队上次任务遇到了陨石风暴,所有人都在同时失去了信号点,学院和集团军只能定位到他们最后出现过的位置。” 老院长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荒芜星系。” 怀序心头一跳,一时瞥开视线,故作自然地附和道:“荒芜星系……好危险呀。” 老院长没看到他的异常似的,只是弯眼笑了一下:“所幸,他们平安回来了。学院和军队合作的搜救队搜救了一个月,将附近的荒星翻了个底朝天。” 怀序也跟着附和:“哦哦,那可真是幸运!” “是呀。”老院长长叹一声,声音慢慢变低,“他们是幸运的,但学院的历史上,有太多太多的不幸了。 “奈维尔和小林是一个小队的,他们应该说给你听过?” 怀序点点头。其实奈维尔完全没跟他提过! 要不是林老师提起,他压根不知道还有这茬事! “或许我说给你听会不太合适,但这些故事……大概不会有比我更合适的讲述者了。”老院长说。 怀序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老院长的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表情可藏住,但眼睛里的情绪无论如何也会泄出来。 怀序一向对情绪很敏感。 ……他从老院长的眼睛里,看见了化不开的、浓重如潮水的哀伤。 “奈维尔、林稚生、松鹤谕、诺兰以及宋微,他们曾经是星际学院大赛的小队冠军。”老院长说,“每一届星际学院大赛,个人赛与小队赛的冠军都有直接进入集团军的资格,无需选拔。” 怀序微微张开嘴。 他似乎知道院长想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但奈维尔经商,稚生留校任教,鹤谕……”说到这里,老院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往窗外望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温和地看向怀序,“没有人进入任何一支集团军。” 怀序理智地明白,现在的他不应该提出任何猜测。 但思绪仍不免往最坏的猜测偏移。 院长为什么只提了三个人的名字? ——就连余老师口中失踪的联盟叛徒也赫然在列。 “在一次追击虫族的任务中,他们误入了荒芜星系。”老院长目光沉沉,他在回忆,那是一段漫长、遥远又血光淋漓的故事,“被虫族大军围攻。” “联盟太过注重异能,忽略了科技的发展。”说到这里,老院长侧向怀序,冲他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但身处宇宙之中,仅凭人力又怎么能对抗虫族呢?星球之外,他们甚至连离开星舰都办不到。” 怀序默不作声。 他在想,如果不想笑,又为什么要勉强自己笑呢? 老院长明明……明明已经很难过了。 “他们是我最骄傲的学生之一。”老院长说,“他们的小队,是由我直接指导的……但他们在太空中孤身对敌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们身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