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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哥哥曾经去人类的星球学习过他们的文化呀，”斐洛忒斯也不自觉换上哄幼崽的语气，“其中就包括建筑的技艺。”　　“我们龙族本来是没有这种建筑的。”离他们最近的格雷戈里也听见了小龙崽的疑问，替王子解释道，“是王子将人类的建筑带回来之后，我们才修建了王殿。”　　但也仅限于王殿，毕竟议事的地方多多少少得正经一点，其他龙族还是更爱住他们堆满了金银珠宝的山洞。　　毕竟龙族以自己庞大的本体为傲，热衷于用本体示龙，休息的时候也更习惯用龙的身躯入睡。　　建造可供龙体安眠的房屋实在耗费精力，遑论这样的建筑只是好看，却并不实用。　　一旦睡觉不老实翻个身，或者迷迷糊糊中喷出一口龙息，没准耗费数日甚至数月建好的房子就会直接完蛋。　　久而久之，除了王族在宫殿内使用极其坚硬的石料搭建了房间之外，其他龙族还是更爱自己的山洞。　　毕竟只要随便找个没有龙住的山洞，再将自己搜集来的宝藏全部堆进去，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　　龙族没有那么多讲究……直到他们迎来了一个在人类世界长大的幼崽。　　“龙族已经一千年没有幼崽了。”格雷戈里叹气，“自从王女王子他们几个成年之后。”　　怀序歪了歪头，“唔？”　　斐洛忒斯将小崽子好奇的脑袋推回去，无奈道：“是，上一只幼崽还是危楼，上上只是莫洛伊拉。”　　怀序：“哇！”　　斐洛忒斯无奈。　　他就知道小崽子要好奇这个。　　“龙族子息艰难，孕育出的力量多无法支撑胚胎的形成，另外孕育过程中出现意外的也很多。”斐洛忒斯随口解释，“另一方面，由于精灵族入驻太平星系，一部分龙族选择和精灵族自由恋爱。”　　怀序脑子里冒出一个词，“生殖隔离？”　　斐洛忒斯道：“是的，人类的研究还是挺好用的。总而言之，龙族和精灵族之间无法孕育子嗣，所以最近几千年里出生的幼崽越发少了。”　　说话间，格雷戈里的房子……石头已经近在眼前。　　怀序打量了一下这颗比自己的石屋大出一倍不止的巨石，“哇——好大的石头！”　　不同于人类的星系，龙族这里的一切都是巨大化的，怀序的认知还停留在中央星系和荒星的时候，看见什么会下意识和自己曾经熟悉的一切作比较。　　随即便听斐洛忒斯凉飕飕道：“你是想用本体住进去么，格雷戈里叔叔？”　　格雷戈里茫然地挠挠脑袋，“没有啊。”　　他们都约好了，一起住在小龙崽隔壁，不准随随便便变龙的，只有飞到半空中的时候才能变龙，再继续自由翱翔。　　“那你凿这么大的洞做什么？”斐洛忒斯说。　　巨石已经够庞大了，格雷戈里挖的洞几乎占了巨石的一大半……不，他几乎把这石头中间挖空了。　　“如果你在这也想住山洞，我不会拦你的。”斐洛忒斯委婉道。　　围观的龙族和格雷戈里终于理解了王子的意思，天性迟钝单纯的龙族们并未听出王子话语中的阴阳怪气，而是恍然大悟地四散开来。　　半数的龙族都得重新寻找巨石。　　斐洛忒斯领着怀序回去，正大光明地开始凿自己和姐妹的房子，他的操控能力极强，不像其他龙喜欢一拳轰出一个洞，再开始东轰一下西轰一下，他从外往里的穿凿更像是雕刻。　　一种建筑艺术。　　“你的小屋就是我建的。”斐洛忒斯朝怀序弯了弯眼，“喜欢么？”　　怀序点头，拉长了声音，给足哥哥情绪价值，“喜欢——哥哥好厉害！”　　“做得太仓促，可能没有你在人类那边住的好。”斐洛忒斯说，“危楼将你带回来的时候，我们所有龙都始料未及，只能委屈你先在人类的星舰上睡了一天。”　　怀序哑然，所以他的小屋竟然是在一天内做好的吗？　　大概是看出了怀序的心思，斐洛忒斯又笑道：“那些宝石是大家贡献的，每只龙都贡献了不少呢。还有你的衣服，是阿姐托精灵族赶制出来的。”　　“海妖的纺织技术其实更出众，加上他们的鲛纱也是难得一见的珍贵布料。但很可惜，前些年在人类的侵略之下，海妖似乎已经灭族了。”斐洛忒斯随口一提。　　怀序却想起了危楼的话：“可是危楼……楼哥说，他在带我回来的路上救下了一只海妖。”　　斐洛忒斯抬手按上石壁，大致确认了一番，一边继续往里开凿，一边开口：“这件事我也略有耳闻。精灵王前两天同王姐商量过，那一批的大部分病患已经可以回家了。　　“莫伊会领龙分批将他们送回各自的家园。”说到这里，斐洛忒斯沉默了片刻，叹了声气，继续道，“但那个海妖少年，他的故土早已覆灭，幸存的海妖也可能分散在宇宙各地。　　“我们没法把他送回潮汐星，听外出游历的精灵说，那已经是一颗彻底枯竭荒芜的死星了。”　　你不是说不会坏吗？　　斐洛忒斯牵起怀序的手，将少年的手掌心对准巨石上的凹陷，“想试试么？”　　怀序还在想潮汐星的事，被斐洛忒斯骤然转移了注意力，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啊？”　　“试试用你新掌握的能力……”斐洛忒斯轻声道，“让这个凹陷变得更大一点？”　　怀序第一反应却是想起了奈维尔不让他在房子里尝试木系异能，后来的结果也确实是他第一次尝试就长出了参天巨树。　　所以怀序不由得悻悻道：“要是我把石头轰坏了……”　　“哪那么容易坏呀，这可是我们几个挑出来的最坚硬的石料。”斐洛忒斯弯了弯眼，又将怀序的手往上抬了一点，“来。”　　有了斐洛忒斯的保证，怀序于是大胆起来，学着其他龙族的动作，努力与自己体内的力量沟通——　　下一刻，绿白色的光芒大盛，原石纹丝不动。　　怀序茫然地搓了搓手指，垂眼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巨石。　　他怎么感觉不太对。　　斐洛忒斯笑了下，又拍了拍怀序的肩，继续鼓励小崽子使用能力，“我就说没那么容易坏的啦，毕竟我们这石头可是最坚硬的……”　　下一刻，一丝极细微的响动从前方传来。　　斐洛忒斯话音顿止，蹙起眉头，视线瞥向眼前的原石。　　一道细纹正自斐洛忒斯凿出的凹陷开始向外蔓延，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斐洛忒斯当机立断，背后探出一对巨大的金色龙翼，搂住怀序的腰，猛然向后飞去。　　在斐洛忒斯带着幼崽离开原地的几秒后，那座庞然大物砰然碎裂！　　灰石四溅，周围没来得及撤退的龙族都吃了满脸灰，更有倒霉蛋还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发出一声声始料不及的“嗷？！”　　怀序和斐洛忒斯撤离得及时，安然无恙地站在远处，围观骚动。　　“谁的石头炸了？王子不是说要收着点力气，别凿太大的洞吗！”　　“好像、好像就是王子的石头炸了？”　　远处的怀序和斐洛忒斯将龙族们的对话尽收耳底，怀序忧心忡忡地想往那边去，毕竟他刚才听见有龙族好像被伤到了。　　斐洛忒斯伸手揽住怀序，“做什么？”　　“好像有人……有龙受伤啦？我去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怀序期期艾艾道。　　“他们都皮糙肉厚的，这点伤一会儿就愈合了。”斐洛忒斯轻啧一声，“先别过去，那石头不知道炸没炸完，贸然过去怕伤着。”　　怀序于是“喔”了一声，乖乖站在哥哥身边，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看。　　又后知后觉地瞥向哥哥，“哥哥。”　　“嗯？”斐洛忒斯应声。　　“你不是说不会坏吗？”怀序诚恳发问。　　斐洛忒斯：。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这玩意会坏。　　按理说小龙崽的力量比不上成年龙族浑厚，应该只能对洛川星最坚硬的石料造成皮外伤。　　但刚刚的那一幕实在超出斐洛忒斯想象。　　他不太信邪，万一是他先前凿刻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提前给巨石埋了裂开的引子呢。　　斐洛忒斯左右看看，精准定位了莫洛伊拉搬来的巨石——　　纯天然未经开凿的，这个拿来测试肯定不会有问题。　　“小序，跟我走。”斐洛忒斯一拉怀序的手腕，将幼崽捞进怀里，直直飞向那块巨石。　　“对着这块石头试试。”斐洛忒斯怂恿。　　“什么啊？”怀序一时间没能领会哥哥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就是那个啊。”斐洛忒斯朝刚刚炸掉的巨石使眼色。　　“哦哦！”怀序恍然大悟，“是那个啊！”　　少年伸手抚上巨石，身后垂着的绒尾晃了晃，纯金色的犄角刚亮起一瞬光，又很快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