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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将洛厄斯捧在自己眼前十几厘米处，尽管他看不见水母的五官，但也认真地注视着洛厄斯。　　“触须解不开么？”怀序小声问。　　水母的伞盖抖了抖，洛厄斯的声音温吞地传来：“可以，但是很麻烦。”　　“那我帮你解开。”怀序抿了抿唇，一想到洛厄斯刚刚说的话，就不禁跟着共感着痛起来，“扯掉多痛呀……”　　洛厄斯的伞盖又抖了抖，不置可否。　　此时，精灵王和斐洛忒斯已经聊完了一轮，回头发现幺崽并未跟上来，斐洛忒斯挑了挑眉：“乖乖？”　　“来啦。”怀序做贼心虚般地侧了侧身子，将洛厄斯遮住一些，快步跟上去。　　洛厄斯若有所思地学道：“乖乖？”　　“乖乖也是你么，怀序？”洛厄斯诚恳发问。　　不知怎的，这个称呼从家里人口中说出来，怀序接受良好，但从洛厄斯口中说出来就有些怪怪的。　　可能是因为他们俩是同龄人？　　“是我。”怀序这一句没有说出口，而是通过力量传进洛厄斯耳中。　　像是两人的加密通话。　　洛厄斯于是又问：“那我也可以这么叫你么？”　　怀序眨了眨眼，纠结了一瞬，手心中水母的起伏又慢了很多。　　“可以的。”怀序忙补救道。　　水母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蓝紫色荧光的闪烁频率高了很多。　　怀序总有一种自己被洛厄斯做局的感觉。　　但洛厄斯自己也是一只文盲，文盲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王殿中的空房间很多，为了给水母营造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另一方面，也为了不让水母的潮湿环境影响到其他房间，洛厄斯的房间被安排在走廊的最尽头。　　以王殿大门为基准，左右各一条长长的回廊，走廊两侧是错落的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是按照龙族缩小体的体型建造的，一个比一个大。　　不巧的是，怀序的房间在一条回廊的尽头，洛厄斯的则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一侧没有住龙，王子王女都住在怀序那一侧，一路走来空荡荡冷冰冰，但意外地适合海妖的生存。　　“就是这里。”斐洛忒斯让出身。　　如同每一个龙族的房间，给海妖准备的房间也没有门，里间也没有光，仅仅靠近门口的地方投下一寸走廊外的天光。　　甫一到门口，一股湿漉漉的水腥味扑面而来。　　温度几乎是完全降下来了。　　“看看喜欢么？”斐洛忒斯说。　　他没有看水母，视线从始至终都停留在怀序身上，很明显对这只抢占幼崽注意力的海妖颇有意见。　　怀序水母的感知　　精灵王和斐洛忒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还会飞？”斐洛忒斯不可思议道。　　精灵王也很震撼：“他从来没在我面前飞过啊。”　　两人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用正常音量交流，丝毫不在意会被里面的海妖本妖听去。　　海妖并没有理会他们，自己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缓缓泡进房间里特别打造的水池里。　　怀序往前走了两步，乍一走进漆黑一片的房间还有点不习惯，眼睛适应了片刻黑暗，慢慢看清了角落里一闪一闪的荧光。　　是洛厄斯。　　“洛厄斯？”怀序轻轻唤道。　　一阵轻盈的水流声，水母又缓缓飘起来，飘向怀序的方向。　　洛厄斯很明显想亲近怀序，但在怀序面前飘了飘，落下一串水花，又犹豫着没有靠近怀序。　　直到怀序心领神会地伸出手。　　洛厄斯轻轻落在了怀序手心中，垂落的触手轻轻搔了搔怀序的指尖。　　“喜欢么？”怀序温声问。　　洛厄斯的声音轻轻传来：“喜欢。”　　“你还会飞呀。”怀序寻了处靠近门口的位置，随地盘腿坐下来，石地板很凉，凉得他颤了颤。　　怀序若无其事地用力量烘暖了身下的一小块地板，勉强适应了这个房间的环境。　　“我也不知道。”洛厄斯茫然地回答，“这是飞么？”　　房间外一步之遥，精灵王和斐洛忒斯还在激情讨论，海妖到底会不会飞。　　怀序和洛厄斯都听在耳里，最后终于勉强理解了他们的结论。　　——海妖本身是不会飞的，本来就是海里的种族，要是还会飞，那像什么样。　　但海妖毕竟算是幻想生物，宇宙中这样的幻想生物数不胜数，又哪里是三言两语能概括得完的呢。　　所以一只活了几千年、见多识广的精灵，和一只游历宇宙、同样见识深远的龙族达成了一致，认为洛厄斯算是海妖中的特例。　　毕竟他们也没见过其他水母，万一会飞就是水母一族海妖的特性呢。　　精灵王送到了海妖，自己的职责也算完成了，准备打道回府。　　他瞧了眼房间里相处得相当融洽的一龙一海妖，眼珠一转，顺便拽走了斐洛忒斯。　　斐洛忒斯：？　　一直到两人走出好远，怀序还能隐约听见亲哥的质问。　　“你拉我走什么？有事吗？”　　“给人家小孩一点相处的空间啦，你这种没眼色的成年龙会被讨厌的。”　　“那是我亲弟！他还会讨厌我不成？”　　“哎呀跟你这种没眼色的龙没什么好说的……”　　周围安静下来，怀序重新垂首，小心翼翼地拨了拨洛厄斯打结的触手，“疼吗？”　　“不疼。”洛厄斯说。　　“我看看怎么解开……”怀序低声嘟囔，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水母的触手。　　触须太纤细，又太柔软，怀序怕弄疼了洛厄斯，更怕不慎之下弄断，只敢用指甲轻轻划开触须。　　水母和它的触须的手感都很奇特，软绵绵、冰凉凉，有点像果冻，怀序不禁想，口感会不会也和人类世界的果冻一样……　　洛厄斯全程都很安静，一动不动地任怀序施为。　　怀序对怀中的水母表现出了相当多的耐心，触手缠得不算乱，只是怀序怕弄疼了海妖，才多花了很多时间。　　“好啦。”　　将最后两缕打结的触手解开，怀序欢喜地低唤一声：“大功告成！你试试感觉怎么样？”　　洛厄斯立刻配合地摇晃起触须，一团蓝紫色的触须在空中飞舞，水母的荧光也在一闪一闪，给足了怀序情绪价值。　　——看，完全没问题。　　晃得怀序眼花缭乱，又打心底觉得实在赏心悦目。　　他欣赏了一会儿洛厄斯的表演，笑道：“那现在你想试试我的治疗，还是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　　哥哥将空间留给了他和洛厄斯，应该是希望他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和新朋友相处吧？　　怀序绞尽脑汁地回忆先前孟昭他们是怎么带自己玩的，但洛川星没有什么娱乐方式，怀序自己又没法到海里去。　　只能从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入手，让小水母选择啦。　　洛厄斯的触手动了动。　　“我已经熟悉这里了。”洛厄斯说。　　怀序微微瞪圆了眼，戳了戳洛厄斯的伞盖，力道很轻，“可是我们不是刚进来吗？”　　而且进王殿之后只在议事的大厅停留了片刻，随后就带着海妖直奔给他准备的房间了。　　王殿还那么大呢。　　洛厄斯沉默了片刻，实诚道：“我能感知到这里的全貌。”　　怀序：？　　“空气中有水元素，水元素能抵达的地方，我都能感知到。”洛厄斯说。　　怀序震撼，又不死心地确认：“那走廊的另一头是什么？”　　“是很多装着亮闪闪的东西的房间？”洛厄斯不确定地回答。　　怀序默了默，他总觉得人类抓洛厄斯，大概不止是因为星际通常知晓的原因。　　洛厄斯的身上也装着很多秘密呀。　　怀序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展开，而是轻轻笑了下，“那边是我哥哥姐姐们的房间，大厅后面是爸爸妈妈的房间。”　　洛厄斯的伞盖抖了抖，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跟怀序的父母没见过几面，但怀序的哥哥姐姐……　　几乎都在他这里碰过壁。　　洛厄斯有点心虚，只不过不是对怀序的兄姐的，是对怀序的。　　“我的房间在对面走廊的最里面，之前我都在太平乡住，不过你搬过来之后，我也会搬回来睡。”怀序弯了弯眼，“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