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序还是阿斯特里 真正转悠起来,怀序才发现地下空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层高很低,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路镶嵌着一枚不算亮的灯,这些灯的质量看上去并不好,联盟都早八百年淘汰了,没想到帝国的黑市还在用这样原始的灯。 危楼看了一圈下来,简单评价:“看上去没什么高科技产物,估计是科技联网,这儿的人不希望被外界发现。” 搞黑产买卖不能大张旗鼓,这黑市的据点可能也不止这一个,所以一切都是按最简陋的条件来准备的。 “另外这里的灯光昏暗,应该是刻意为之。”危楼摸了摸下巴,“买家看不清交易物品的细节。” “所以容易买到假货?”怀序这个听懂了。 危楼:“嗯哼。” “这卖货的人肯定要给黑市交提成,钱货两讫,付了款再发现是假货,也只能是买家自认倒霉。”危楼草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买家,学生占大多数,“这里可能是专供那些贵族学生的黑市,离帝蓝学院近,货大概也是学生会感兴趣的。” 洛厄斯安静地跟在怀序身后,人类来来往往,他默默伸手牵住怀序的手。 怀序习以为常地反握回去,意识海里,少年干净的声音温吞地响起:“怀序。” “嗯?”怀序回头看了眼洛厄斯。 “好像有点晕。”他说。 怀序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刚刚洛厄斯灌下去的那两杯酒。 他本来是奔着另一款很多人推荐的酒水去的,听说那一款酒精度数最低、味道也很好。 只是刚刚在吧台边见好几个同学都点了最低价的门票酒,他也就稀里糊涂地也跟着点了三杯,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再喝不下去,洛厄斯便替他喝了一杯。 刚刚没见洛厄斯表现出什么不适,现在看来,只是因为不上脸? 怀序有些无措,只能本能地求助还在饶有兴致看小摊货物的危楼:“哥哥,洛厄斯说他很晕。” “嗯?”危楼挑眉,回头打量了一番洛厄斯的神色,忽地恍然大悟,压低了声音道,“水母身体里全是水,那点酒不会就这样迅速地沿着水蔓延了水母的整个身体吧?” 危楼只是随口一句猜测,怀序却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那怎么办?洛厄斯会醉吗?” 他几乎是立刻想到在帝蓝学院见到的酒鬼们,洛厄斯不会也变成那样子吧? 酒劲慢吞吞涌上来,洛厄斯紧紧抓着怀序的手,整个人看着不太清醒的样子。 即使是这样了,洛厄斯的声音还是听上去很清醒:“不用管我,我过一会儿就好了。” 一切感觉都迟钝很多的水母将醉醺醺的晕眩和痛觉划上等号,相信自己过一段时间就能自主恢复。 怀序摇了摇头,“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危楼的表情有点维持不住:“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门票。” 三个人加起来…… 要他们在这里转一圈就回去吗? 跟兄姐站在统一战线的危楼恶意道:“找个地方让他坐会儿,我先陪你去逛逛,逛够了捎上他我们再回去。” 这只海妖到底哪里好了,幺崽干什么都惦记着他。 洛厄斯的头脑不太清醒,慢慢听懂危楼的话,跟着点头。 “怀序,你去玩。”洛厄斯眨了眨眼,主动松开了怀序的手,“我去找地方,坐一会儿。” 怀序不肯放洛厄斯的手,“不行呀,我们是朋友的,怎么能丢下朋友不管呢。” “而且我们一起出来,却要你一个人待着,你也会孤单的。”怀序坚持自己的想法,转头就去拉危楼,“哥哥我们回去吧?我有很多钱,我们可以下次再来。” 危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看着幺崽圆汪汪的眼睛,嘴一张就要妥协。 下一刻,一声轻佻的笑声在咫尺间响起:“小朋友,出门在外不要炫耀自己有很多钱,不安全。大人没有教过你么?” 危楼眉头一蹙,立刻警戒起来,身形一晃挡去怀序身前。 “你是谁?”危楼打量着面前年轻的黑发青年,眯了眯眼。 他们拉扯的地方离人群很远,是一处没有摊贩的角落,这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年轻男子双手举起,无奈地笑了一下:“路过刚好听见,只是一句友好的提醒。” 他摸了摸下巴,漂亮的丹凤眼一眯,也开始打量危楼,“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呀?” 危楼后退一步,把怀序挡得严严实实,不善道:“我没见过你。” 怀序却要从危楼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哥哥,你这种搭讪方式早就过时啦。” 他还拉着洛厄斯的手,拉着小水母一齐躲在危楼身后,将危楼当成一个合格的保镖肉盾。 男子微微歪头,看了两眼怀序和后面被挡得更严实的一抹紫色影子,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有海洋的味道。”他说。 危楼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怀序赶紧把洛厄斯挡在身后,两人的防备之色溢于言表。 “有话直说。”危楼皱起眉头,“你想做什么?” 男子大呼冤枉,“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该如何狡辩,危楼的面色越来越臭,眼看着表哥似乎想动手,怀序立刻抓住危楼的一只胳膊,在人身后低声道:“哥,这里是帝国……” 少年的声音被男子尽收耳底,他忽地灵光一现,试探地开口:“阿斯特里?” 危楼微微一怔,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怀序轻轻嘀咕,重复了一遍男子的称呼:“阿斯特里?” “真的是你呀,都长这么大了。”男子笑盈盈地抬手,似乎想摸危楼的白毛脑袋,又被危楼眼疾手快地打掉手,“啪”的一声。 男子受伤地捂着被危楼打过的地方,轻啧一声:“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怎么对长辈没大没小的。” 危楼依旧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幺崽还在身后嘀嘀咕咕:“危楼哥哥,你叫阿斯特里吗?” 从来没听大家提过诶。 面对幺崽,危楼的语气好了很多,“……以前叫这个。” 明镜先生 四个人在角落里拉拉扯扯,总归会引来一些人的注意。 男子四下看了两眼,眼尖瞥见危楼挡着的一个小朋友状态不太好的样子,他热心道:“不如来我的办公室聊吧,阿斯特里。” 危楼臭着脸:“我不认识你,凭什么跟你走。” 怀序左边看看危楼,右边探头看看男子,一脸八卦。 也没听说危楼哥在太平星系之外还认识谁呀。 “唉,真是难搞的孩子……”男子扶额,一副头疼的模样,“当时见你的时候你才几百岁吧?刚刚化形,脾气很差的白毛崽子,大概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刚好控制在足够危楼和怀序听见的音量。 “当时你还跑前跑后的喊槐岸家的小崽子们哥哥姐姐,喊得可腻歪了。”男子意犹未尽地模仿起来,掐着嗓子,“斐洛哥哥——” 危楼这下面色真的变了,怀序也惊奇地睁大了眼。 危楼哥哥是不是叫阿斯特里他不知道,但槐岸和斐洛哥哥他知道呀。 “停,停。”危楼伸手准备手动让人住嘴,而男子已经笑吟吟地安静下来,望着危楼。 “这里人多眼杂。现在愿意跟我走了吗?”他说。 危楼憋屈地跟着这人走了,不忘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小崽子。 在幺崽面前丢尽了脸,以至于他现在有点想揪着这人打一顿。 他实在没在漫长的记忆中寻摸见这人的影子,但结合这人认识槐岸和斐洛忒斯,还喊得出来他的龙族名字来看,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怀序紧紧抓着洛厄斯的手,跟着两人穿过隐匿在黑暗中的长长回廊,太黑了、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有时候不免踩上危楼哥的脚后跟。 危楼一声不吭,还在琢磨这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