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啦,我很愿意听的。”怀序端坐在座位上,笑眼弯弯,“我也很好奇联盟发生了什么事。” 格兰特身处帝国,又是帝国禁卫军军长,对这几个月来帝国发生的大事了如指掌,她知道的比广播提到的要多。 毕竟媒体能发出来的基本上都经过了美化,如今的联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现状要比报道出来的糟糕得多。 格兰特犹豫了片刻,没有直接提起联盟这些日子来的大事,若真要说起,桩桩件件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完。 她说:“冬天回去联盟的帝蓝交换生们,可能不能按时开学了。” 怀序一怔。 “星际自由联盟的内斗很严重。”格兰特斟酌词句,“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不久,联盟就要变天了。” 会见面的 官方途径掌握的信息总归比民众了解得多。 帝国和联盟之间隔着七八个大型星系,交流一次比登天还难——登天对现在的人类来说轻而易举,但从帝国远赴联盟,其中需要做的准备几个月都做不完。 然而帝国科技发达,又友好睦邻,除了帝国官方收集到的资料,友邦也乐意给盛云筝提供一些联盟的最近动向。 其中便包括广播中没有提到的内容。 怀序的光脑响了两声,是盛云筝的消息。 陛下日理万机,还要抽时间关心朋友家的小孩有没有到站。 怀序:格兰特姐姐接到我们啦,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 怀序:这次我姐姐也来了。 怀序:我们在星梭上听见了和联盟有关的广播,格兰特姐姐说她们也掌握了很多情报。 盛云筝:你想知道联盟的近况? 怀序腼腆:可以吗? 盛云筝那边一时半会儿没回消息,怀序安静下来,侧头去看外面的窗景。 帝国似乎已经入春了,日光明媚,熟悉的高楼大厦林立城间,星轮不歇运转,星梭奔流不息。 一年之前,他乘坐着奈维尔的星梭去瑞安学院,那时候奈维尔还磨磨蹭蹭地不愿意走呢。 怀序有点不死心,悄悄问格兰特:“姐姐,帝国真的联系不上联盟的人吗?” 格兰特一怔,几乎立刻就想起了最初和怀序一起来帝国的那批人类,他们的去处是格兰特安置的,也对他们的身份有所猜测。 “不能说联系不上,只是帝国和联盟积怨已久,又有沟通壁垒——帝国和联盟之间的信息交流被特殊手段阻止了,两方都在加固这一道壁垒,民众们一般将其称作墙。”格兰特耐心解释。 怀序似懂非懂,“就是说两方都在阻断相互之间的交流?” 他听不懂科技上面的弯弯绕绕,只能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语去理解。 “可以这么说。”格兰特轻咳一声,“之前民间有些非官方的黑色手段可以绕过这堵墙,和联盟那边的人联系上——但最近半年,联盟那边似乎出了大问题,所以所有方法都不管用了。” 所以怀序即使揣着联盟的光脑,也没办法跟联盟那边的人联系上,因为他使用的还是帝国的信息科技。 “好吧。”怀序失望地靠回座椅靠背,将下巴搁上瑟拉菲亚的肩膀。 瑟拉菲亚先前跟松鹤年沟通过,对这群人类的计划有所猜测,她同样将广播中的内容尽收耳底,神色复杂了一瞬,她抬手揉揉幺崽的脑袋。 “会见面的。”瑟拉菲亚温声哄道。 是见面,而不仅仅是简单的联系。 她认识松鹤谕,见过松鹤年和陈清语。 所以她确信,这会不仅仅是美好的期待。 是幺崽会等得到的、确切的未来。 盛云筝日理万机,只抽空和怀序吃了个饭,顺便见了之前从未见过的瑟拉菲亚。 平心而论,瑟拉菲亚看上去是个很靠谱的龙族,比危楼靠谱了不止一星半点,有她在帝国陪着怀序,盛云筝很放心。 也终于可以撤去一些暗中保护怀序的力量,让年轻的军人们各回各位。 不同于危楼目前在帝蓝学院担任闲职,瑟拉菲亚婉拒了帝国方给她准备离怀序更近的理由的提议,抽出小部分积蓄兑换为人类货币,在帝蓝学院附近买了一套房子。 “小序在校内有宿舍住,在校外也应该有个落脚的地方。”当被问起意图时,王女大人是如此回答的。 怀序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帝蓝学院当学生,更何况帝蓝的学制只有四年。 小龙崽对人类的世界很感兴趣,日后到帝国的机会还有很多。所以瑟拉菲亚豪掷千金买下帝蓝学区房时眼也不眨,不出意外的话,即使百年后帝蓝学院倒闭了,她买的房子应该也还伫立在这。 学生大概天生就对学院有一种天然的抗拒感,至少在抵达帝国之后,怀序就开始磨磨蹭蹭不愿意去学院了。 少年坐在星梭后座,抱着怀里的小水母揉了又揉,最后灵光一闪,“姐姐,你不是要去找明镜先生么。” 瑟拉菲亚微微颔首:“是的。” 她立刻猜到了幼崽的意图,“你想现在去么?” 可他们正在去帝蓝学院的路上。 怀序腼腆点头。 是哦,就是现在去。 瑟拉菲亚略一思忖,看了眼天外大亮的天色,利落地答应了怀序,“那现在去吧。” 怀序小小地欢呼一声,立刻摸出光脑开始询问明镜的所在。 明镜回消息很快,他整天无所事事,不像忙到消息都没时间回复的盛云筝,他一向是秒回的。 明镜还在他们相遇的酒馆地下,那里大概是他最喜欢的据点之一,怀序十次找他,八次他都在那儿待着。 “酒馆?”在人类的酒馆门口站定,被拦住要求出示身份证明时,瑟拉菲亚先是瞥了眼熟练掏身份证的怀序,目光最后定格在危楼身上。 危楼也在找自己的身份证,总感觉身后有一道森冷的视线在注视自己,天生警觉的龙族后颈汗毛都炸开了,然而他大概能猜到是谁,僵着脖子没有回头。 危楼掏不出自己不知掉在哪了的电子身份卡,瑟拉菲亚更是干脆没办过,她目前在帝国算是黑户。 怀序讪讪地看着被拦在门外的哥哥姐姐,听危楼指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不可思议地问“我看上去还不像成年人吗”,轻轻叹了口气。 他和洛厄斯站在酒馆门里,和门槛一步之遥的地方,望着被拦在门外的哥哥姐姐,有些无奈。 门里有些客人在喝酒,不多,看上去都很年轻,大概也是帝蓝学院的学生。 怀序和洛厄斯对视一眼,纠结许久,最后灵光一闪,摸出了明镜给他的黑卡,凑到门口的侍者跟前,递到人手边。 “我跟明镜先生认识。”怀序努力踮脚试图凑到人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 然而侍者面无表情道:“明镜?那是谁?” 摊牌 侍者是外包的,他只是个拿钱干活拦未成年的打工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认识明镜。 怀序无奈,只能揣着卡去找酒保权哥,又嘱咐洛厄斯看好危楼,担心危楼一个暴脾气会跟门口的侍者打起来。 好在酒保权哥认识这张专属于明镜先生的黑卡,略一打量眼前的金发孩子,心里有了底,微微颔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他又压低了声音:“明先生叮嘱过了,您和您的朋友来不需要门票。” 可以直接进。 虽然18888的门票对龙族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也是明镜的一番心意,怀序欣然接受。 但怀序的目的不是这个。 他让出身来,足够酒保权哥看见门口的情形,少年尴尬道:“门口的是我哥哥姐姐……他们没带身份证,进不来。” 酒保:“……” 和门口侍者僵持多时的瑟拉菲亚和危楼终于顺利进了门。 酒馆里的都是知道黑市存在的老顾客,见几人径自进入吧台下了楼也见怪不怪,还有兴致遥遥举杯,祝他们玩得愉快。 根据斐洛忒斯的描述,对酒馆初印象就不是很好的瑟拉菲亚真正进了酒馆,有一点点震撼。 这个酒馆好像也不像斐洛忒斯说的那么乌烟瘴气? 那小子当初到底去的是什么酒馆? 按捺下心中疑问,随着电梯到底,黑市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瑟拉菲亚眼前。 怀序拉着洛厄斯先一步跳下电梯,向酒保权哥摆了摆手。 之前来找明镜先生的时候,十有八九都是权哥接待他,尽管权哥始终不苟言笑,但怀序自认为已经跟他混熟了。 每次都会跟权哥友好地打招呼。 危楼习以为常地跟上怀序,瑟拉菲亚警惕地环视了一周,也默默跟上怀序的脚步,几人拐进黑漆漆的窄巷,瑟拉菲亚下意识往怀序身边护了护。 一路无事。 窄路尽头,怀序敲响了明镜的门。 提前说过要来,明镜开门很快,笑盈盈地将怀序迎了进来,然后是小海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