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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龙族观察日记》热度高口碑好，连老师都引用书里的内容上课，应该很靠谱吧？　　接收了孟昭发来的文件，怀序抱着虔诚的心情，点开了这本《龙族观察日记》。　　序言只有一句话。　　“全文纯属胡诌，请勿上纲上线。”　　奋笔疾书中　　怀序啪的一下点开文档，又啪的一下关上了。　　他捂着手腕上的光脑沉思了半晌，再次跟孟昭确认：“你发给我的是正版的吗？”　　孟昭被说得自我怀疑了一瞬，也跟着点开光脑重新确认，恍惚回道：“是啊。”　　“正版的序言是，”说到这里，怀序顿了顿，重新打开光脑照着文字念出来，“‘全文纯属胡诌，请勿上纲上线’？”　　少年索性将光脑屏幕凑过去，跟孟昭的并排放在一起，“这个吗？”　　畅销大热的《龙族观察日记》的序言，这么……不拘一格吗？　　孟昭闻言见怪不怪地“喔”了一声，“因为是写的龙族嘛，目前咱们星际还没有人能见到龙族，更别提获得龙族的授权……这不是怕被龙族告么。”　　怀序匪夷所思：“龙族也会遵守星际法吗？”　　他对星际法了解不多，只知道一些基础的，其中大概包括了名誉权肖像权等等。　　借着下课时间久，怀序草草翻了一下电子书。　　果不其然，里面除了大段文字，还有精美生动的配图，非常符合星际人对龙族的想象。　　但有关龙族的配图都是以图画形式，这也印证了孟昭所说的，没有人能见到龙族，自然也无从得到照片。　　“其实不是担心龙族用星际法维权吧？”怀序屈起食指，轻轻刮了刮下巴，大胆猜测，“是怕被龙族暗杀吧？”　　他用了星网上常用的热梗，觉得这么形容还挺贴切的。说完自己也嘿嘿笑了一下，眼睛弯弯。　　“嘘嘘嘘。”孟昭也配合怀序夸张地竖起食指，在嘴边吹啊吹，“万一真的有龙族混进人类中，没准就在你我身边呢！”　　瑞安学院的一堂课拢共两小时，但只规定了统一的上课与下课时间，中间的课间休息都由老师自主决定。　　当然，老师也不会管学生出入和请假——只要学生不担心期末拿到低得可怜的分数，明年和下一届同上一堂课就行。　　宣布课间休息的时候，余老师主动离开教室，将空间留给了蠢蠢欲动的学生们。　　而当老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也大概率意味着课间休息结束了。　　“上课。”余老师说。　　教室里还空着一些座位，中途外出的学生还没回来，但余老师似乎完全不在意。　　怀序点开光脑悄悄看了一眼时间，不偏不倚正好二十分钟。兴许会有秒数的偏移，但怀序大概能理解余老师为什么回到教室就直接宣布上课。　　——难怪余老师在外的名声一直和严肃、古板挂钩。　　“课间休息没有铃声，一切都靠学生自觉。”　　不知是不是猜到了学生心中所想，余老师眼皮也不抬，不轻不重地开口。　　怀序心头一跳，面上涌起一丝被看透的心虚，抬眼时又刚好对上余老师扫来的目光，吓得少年赶忙垂首，试图用掩耳盗铃来掩饰尴尬。　　等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怀序才猛然回神。　　早就不是和松老师一对一授课的时候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余老师怎么可能猜到还注意到他在走神！　　怀序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抬眸看向讲台，暗暗给自己鼓气。　　你已经不是小文盲了，别再这么怕上课好吗立夏！　　再上课时，讲课的重点就不再落在龙族和联盟上，余老师开始讲述漫长的、各种族与虫族斗争的历史，声音同样没什么起伏，听得人昏昏欲睡。　　怀序对虫族没什么兴趣，又重新拖出光脑，打开录音总结后就撑着脸开始走神。　　与此同时，讯息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弹。　　一半来自奈维尔，剩下的一半来自班级群。　　怀序百般聊赖，先点开了班级群的聊天界面，草草扫了一眼，从中数出了十来个不同的名字。　　这意味着这一堂课，水系五班有超过一半的同学都在摸鱼聊天。　　看得怀序叹为观止，他自己开个录音都得小心翼翼，他们是怎么做到一边记笔记还能一边发消息的？？　　群里还在刷屏，其中不乏怀序眼熟的名字，甚至还有隔壁的孟昭。　　孟昭的名字映入视线时，怀序下意识往身旁看了一眼，这人一手按着书，另一只手里的笔还在疯狂摇摆。　　怀序静默片刻，不信这个邪，小幅度地戳了一下孟昭的手臂。　　孟昭瞬间抬头向桌旁看去，“老师还在台上啊？”他嘀咕两声，茫然地看向怀序。　　“你怎么发的消息？”怀序对孟昭做口型，担心孟昭看不懂他说的话，故意做得夸张了许多，每一个字之间都停顿一秒，希望借此让孟昭看懂自己的意思。　　孟昭继续茫然。　　怀序扶额，索性将光脑屏幕拖到孟昭跟前，敲了敲屏幕上孟昭的名字以及孟昭刚发出的消息。　　孟昭这下听懂了，大彻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给怀序演示。　　——他手里拿的笔压根没有墨，是特制的光脑屏幕手写笔。　　聊天框开的手写模式，孟昭写字速度很快，给怀序演示的工夫就一条长消息发出去了。　　孟昭：晚上聚餐的地点决定好了吗？还有谁没接龙的艾特一下啊。　　怀序：？　　怀序轻轻：“什么聚餐？”　　他震惊着，现在倒是不介意发出声音了，只是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从前在松先生手下学习的时候没有同学、没有同桌，只有他一个人痛苦地和老师面对面。　　没想到刚入学几天就光速学会了上课交头接耳……　　想起星网上“学坏一出溜”的调侃，怀序惆怅地深以为然。　　孟昭一脸了然，继续将笔头写冒烟，“怀序还没看消息！我给怀序报接个龙！”　　就着孟昭的光脑屏幕，怀序眼睁睁看着一条被刷到好上面的消息重新被拖了下来，孟昭在最后写上了他的名字。　　而前面竟然已经接龙了整整十九个人！　　孟昭这条接龙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就被刷上去，紧跟着的是来自不同同学的消息，大都是为聚餐又多一个人欢呼的，还夹杂了几句“能体验秀色可餐的美好生活了”的感叹。　　怀序默默摸了摸手腕上的光脑。　　好孩子，我们没有笔，我们不看这个。　　一图传三代，人走图还在　　见班级群消息刷的飞快，怀序定位了两个认识脸的同学，鬼鬼祟祟地偏头，尝试在一百多人的人海中找到他们。　　——在一众埋头苦写的同学们之间，找到两个黑脑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意识到几乎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写的时候，将他们和身边的孟昭对比，怀序也顿时释然了。　　光脑屏幕可以由主人自主控制所在位置以及透明程度，这个透明程度是相对主人之外的其他人而言的。　　换言之，光脑永远能在主人面前显形。　　所以怀序合理怀疑，半数以上埋头猛记笔记的人实则是在用特殊的笔……在光脑上猛猛写字。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在用高科技设备记笔记，毕竟光脑的用处有很多。　　但水系五班……　　怀序轻咳两声，老师向这边看过来了。　　孟昭还在低头看似勤奋实则努力地写字发消息。　　怀序又开始茫然。　　瑞安学院……原来这么自由的吗？　　怀序在座位上望着老师发呆，时不时点两下脑袋，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实际上多数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在介绍虫族的时候，余老师引用了大量生物内容，更确切地说，怀序听不懂的内容。　　从虫族可能的起源到虫族的习性，介绍中包含了大量专有名词，这对于刚学字没多久的怀序而言，理解起来相当困难。　　为什么这个字和这个字听上去他好像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就成了他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尝试好学的怀序十分钟努力听讲，十分钟神游天外，从过去荒星的生活回忆到陈姨爷爷他们身上似乎与众不同的点，又开始想老师、奈维尔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思绪杂乱，挤得脑子里乱七八糟，怀序于是又有点晕，无声地长长叹了口气。　　一旁自顾自跟同学们聊嗨了的孟昭终于注意到小同桌的惆怅，抽空关照怀序，凑到人身边小声问：“难受？听不懂？”　　怀序承认了后半句，“听不懂。”　　哎呀，总不能说他在思考一些个不可言的复杂关系吧。　　原以为孟昭会给出点有用的解决方法，但孟昭只是嘿嘿一笑，“我也听不懂。”　　说完，孟昭又正大光明地塞来一根笔，看上去和孟昭在用的那根一模一样，“备用的，你也来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