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的话,我遣人再造一个。”瑟拉菲亚说。 怀序忙点点头又摇摇头,“喜欢的!不用再造啦。” 他对住的地方其实没什么要求啦,小时候在荒星的铁皮棚子里都能睡得很舒服,只不过比起眼前的金屋,他觉得还是刚醒来时的房间更适合他。 “竟然有人类来过吗!”怀序好奇。 “嗯,他叫松鹤谕。”瑟拉菲亚说。 从瑟拉菲亚的讲述和斐洛忒斯时不时的补充里,怀序终于了解了《龙族观察日记》的由来。 二十年前,王领军率军直面虫族大军,却不慎误入虫洞,与他们一同失踪的还有部分虫族。 尽管大获全胜,他们却找不到离开虫洞的方法。 一行龙外加一个精灵王寻觅久久,时间飞逝,虫洞内的生灵毫无所觉。 他们被虫洞拖住了脚步,离开时恍然已过十三年。 龙族所在的太平星系最靠近荒芜星系,被特殊的力量隐匿于宇宙之中,唯有龙族与受龙族庇佑的、在此居住的精灵族才能一窥太平星系的真容。 在赶回太平星系的途中,他们碰见了一艘失控的星舰。 王一眼就看出了那艘星舰属于人类。 失控的星舰向龙族奔来,被离星舰最近的巨龙精准地击中了动力系统,从而于太空中停驻。 他们本不应为这艘人类的星舰驻足,然而盘腿坐在其中一头巨龙身上,始终闭目休息的精灵王骤然睁眼,看向了龙族的王。 他说,王,这艘星舰与您有关。 精灵一族的预知能力曾帮过龙族良多,没有人会质疑精灵王的话。 在外失踪十余年的龙族们将这艘星舰带回了太平星。 星舰中的人类正是松鹤谕。 在精灵一族的医治下,松鹤谕于一周后苏醒。 与此同时,王得知了王夫重伤昏迷、幺崽死亡的噩耗。 正当她万念俱灰之下,选择让王女暂代王之职责,主动沉睡与伴侣共担伤痛、共享力量之时,松鹤谕找上了门。 在十余位龙族压迫力极强的包围圈中,这个年轻的人类从容不迫地开口。 他甚至不曾对这传说中的种族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惧意。 他说,十七年前,星际自由联盟松鹤谕 松鹤谕的光脑还有电,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他将存在本地的照片以及资料提供给了龙族。 小小的一枚胚胎被放置在研究员们特意偷渡进来的软布上,蛋壳上是漂亮繁复的白金色花纹。 彼时终于一睹龙蛋真容的龙族都不由红了眼眶。 胚胎进入龙族体内时只是一团不成形的力量,只有真正诞下胚胎,龙族才能看清龙蛋的模样,并借以推测小龙崽的模样。 这是一颗很漂亮的蛋,它一定会是一只很漂亮很漂亮的小龙崽。 但松鹤谕说,研究员带着龙蛋离开了,而对于他们的去向,他一无所知。 于当时而言,那已经是十余年前的事了。 “议长是个两百多岁的老东西了,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他不想死,用各种方法吊着命,苟延残喘着活不长。”提起联盟的最高领导人时,松鹤谕完全不客气,他不吝向异族展示人类的阴狠和黑心,“他希望在任上做出大成绩,又想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在得到那颗龙蛋之前,他已经向很多个星球发起侵略,也抓了很多异族到联盟的实验室去。 “联盟自然研究院多的是科学疯子,他们连同胞的命都不在乎,遑论异族人。当然,虽然我没有给我自己开脱的意思,但我需要澄清一点,我带领的第一实验室还是相对有一些人性的。 “我们不做活体实验。在龙蛋出现生命波动后,我组里一半的研究员都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他们不愿意对一个活生生的胚胎开展研究。 “所以我瞒下了这件事,并和第一小组负责人陈清语一同搜集资料,但很可惜,与龙族有关的记载少之又少,我们也没有联系龙族的渠道。” 说到这里,松鹤谕耸了耸肩,压根不在意龙族的态度,只是平铺直叙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讲出来,像一个漠然的、心灰意冷的机器人。 “那颗龙蛋能对外界的动静做出自己的反应,也会主动摇晃、弄出些动静吸引研究员来看它。它很活泼,组里的大部分研究员都喜欢它。”松鹤谕说。 他没有看向哪怕一位龙族,他知道这句简单的描述会给这群溺爱幼崽的龙族带来多大影响。 与松鹤谕面对面的是龙族的王,一位面容冷峻的高大女性,她没有告知松鹤谕她的名字,相当冷漠的一位龙族。 这群龙的星际通用语言说得并不好,但能听懂松鹤谕的话,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松鹤谕说,他们听。 此时此刻,松鹤谕偶然抬眼,竟瞥见这位铁血龙王红了眼眶。 不知是气的还是难过的。 彼时他还不知道,那枚龙蛋正是龙族的王丢失的幼崽。 他只是尽量客观地向在场的龙族解释了一切,那一瞬间,竟有一种人贩子面对小孩家长的心虚之感。 在人类的法律中,人贩子是极刑重罪,直接参与的本人处以死刑,嫌犯的亲人悉数流放,甚至重于反叛之罪。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帝国还是联盟,抑或是其他小型人类国度,都采用的是同一套量刑标准, 所以松鹤谕和他的下属们一直想不通。 人类如此看重幼崽,对拐卖儿童处以重刑,却为什么要掳走其他种族的幼崽,甚至对其展开惨无人道的实验呢? 龙蛋与外界的互动越来越频繁,即使是对龙族再不了解,实验室第一小组也能意识到,这是小龙要破壳的预兆。 小龙决不能在联盟能掌控得到的地方破壳。 其他实验室里的实验品便是最好的先例。 他们丧心病狂到连人类的孩子都不放过,一只龙族幼崽落到他们手上会发生什么,没有人愿意去想。 陈清语和松鹤谕彻夜长谈,尔后在一个暴雨的日子,联盟第一小组半数叛逃,与他们一同失踪的,还有那颗死蛋。 星舰是抢的奈维尔的,松鹤谕早就托奈维尔录入了陈清语的权限。 奈维尔没有细问,出于对昔年队友的信任,他毫不犹豫地交出了星舰的控制权。 陈清语等人携龙蛋趁夜离开,星舰离港,暴雨清洗了一切痕迹,待联盟反应过来已是第二天午后的事。 松鹤谕主动上报研究员失踪、龙蛋失窃,奈维尔报警声称自己停在星际自由港的一艘星舰离奇消失。 两人声势浩大地搅混水,反倒将自己洗得一干二净。 再往后的事,松鹤谕便也说不清了。 “他们没有再联系过我,但我猜测他们应该已经不在联盟可以管辖的范围了。”松鹤谕耸了耸肩。 傻子都知道往联盟的掌控外逃,他们既已决定出逃,便肯定规划好了出逃路线。 联盟没能追踪到他们的去向,只在荒芜星系外找到了奈维尔那艘失踪星舰的残骸。第一小组出逃的所有人员自此被挂上星际通缉令,遭到全星际通缉。 而在提到那只幼崽很可能还活着时,松鹤谕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和陈清语都是金系异能,曾经研究过转换人体内的物质,并达到类似于封印效果的方法。”松鹤谕说,“所以如果你们曾感受到幼崽的存在,却又很快消失了的话……” “很有可能是陈清语用了这种方法。”松鹤谕谨慎道,“但我也不能完全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