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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让明镜露脸，陈清语也没有多问，猜到这位就是立夏口中的父亲的朋友。　　“我看一下你买的东西，”陈清语说，“大致扫一下。”　　怀序忙让洛厄斯重新拿起日记，一点一点地翻开给陈清语看。　　“还有么？”陈清语简略地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底，镜头角落还堆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怀序又将镜头对准了破破烂烂的布，将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拍给陈清语看。　　“我知道了。”陈清语言简意赅道，“你在哪，我们去找你。”　　怀序一怔：“啊？你们，我……唔，方便吗？”　　“这东西放你那儿不安全。”陈清语叹道，“你发一个定位，我们等会去接你。”　　“怎么不安全了？”此时，一直没作声的明镜突兀出声，“小崽在我这儿安全得很——要不我把小崽送过去？”　　怀序“诶”了一声，“可以吗？”　　明镜先生看着像是新月城的地头蛇，又是活了几千年的海妖，如果让明镜先生送他过去，应该会更安全吧？　　“当然可以。”明镜哼笑一声，“让那边的人发个定位来，我送你们过去。”　　明镜有星梭。　　一路风驰电掣抵达郊外富人区，明镜的星梭甚至没被拦住哪怕一次，畅通无阻地进了富人区的大门。　　星梭一个漂移悬停在定位上的地址门前，缓缓下落，大摇大摆停进别墅的草坪里，明镜打了个响指，“下车。”　　陈清语和许愿已经在门口候着，见怀序跳下星梭忙迎了上来。　　“没事吧？”许愿上下打量了一番怀序，尽管刚刚在陈清语的叙述中确认了怀序的安全，但她还是要自己检查一遍才放心。　　怀序笑了下，“没事呀，我把东西也带来啦。”　　“你们一路过来有留下记录么？”陈清语越过怀序，谨慎地望了眼那艘星梭。　　晃眼的亮蓝色，将高调一词贯彻在了星梭涂装上。　　洛厄斯和危楼后一步下车，最后露面的是明镜。　　“当然不会有。”明镜哼笑一声，“货送到了，什么时候回去？”　　洛厄斯上前两步，将破破烂烂的包裹递给陈清语。　　“都在里面啦。”怀序四下看了看，轻轻把许愿往里推，“我们进去看、进去看……”　　虽然富人区的别墅每一幢都距离很远，但还是谨慎为上。　　明镜和危楼没有跟着进去，两个人蹲在草坪上叙旧。确切的说，是明镜单方面地叙旧。　　危楼木着一张脸后悔起来。　　早知道跟着幺崽进去了。　　怀序原本是想送到了东西就走的，毕竟所有人都跟他说最好不要跟陈姨他们过多接触。　　但一进门，见到诸多熟悉的面孔，怀序的脚就挪不动了。　　论报销　　会客厅里或站或坐着三四个人，面前都悬浮着光脑屏幕，见怀序进门，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目光。　　“东西来了。”陈清语言简意赅道。　　怀序被长辈们引到沙发边坐下，安妮给他塞了一杯水，少年顿时乖觉下来，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　　洛厄斯不坐，固执地站在怀序身边，单手撑着沙发，从背后安静地看怀序金色的后脑勺。　　“小立夏，这是你从黑市弄的？”安妮更想听怀序说说他弄到的来龙去脉。　　几人都戴着薄若蝉翼的手套，围在茶几边忙忙碌碌，每一个人都在确认怀序带回来的物品，但气氛很轻松。　　“啧啧啧，还真是实验室流出来的，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　　“这玩意儿是上哪拍的，进实验室之前不是都要摘光脑么？”　　“你当年真老实摘了？”　　“我去，原来你们都不摘的啊！”　　“这个日记好，算不算物证？”　　“具体还要看联盟那边怎么判定，不过靠盛云筝的团队将这些消息传播出去，也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唯有安妮在认真听怀序讲他弄到这批“证据”的过程。　　“黑市呀，这倒是听松鹤谕提过一句，不过他说那里边的东西都过度夸张了，又淘不到什么好货。”安妮摸了摸下巴，“黑市的产业遍布整个帝国，我们之前也想过要不要去看一眼的，没想到新月城的学生市集能淘到这些好东西。”　　陈清语沉吟道：“学生市集从一开始就被我们排除在外了。”　　怀序好奇：“为什么呀？”　　“其实我们在攒钱等十二月的一场拍卖会，听知情人士说，里头会有一些能动摇联盟现有格局的好东西……”安妮笑嘻嘻地揽了一下怀序的肩，“至于为什么排除学生市集嘛……那里边的东西太便宜了。”　　怀序恍然：“便宜没好货？”　　安妮移开目光，“也可以这么说啦。好啦，这些东西多少钱买的？叔叔阿姨划给你。”　　闻言怀序立刻按住光脑，将自己带着光脑的手腕送到洛厄斯手边，洛厄斯心领神会地幻化出触手缠住怀序手腕上的光脑。　　——跟着明镜先生学了那么一两个小时之后，洛厄斯越来越喜欢使用幻化出的触须而非人形时的手了，甚至幻化的触须也没有湿漉漉，看来海妖传承确实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你才多大！”安妮眉头一竖，“怎么能花小孩的钱！听话，我们转给你。”　　“不要不要。”怀序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多少钱啦，让我出一点力吧。”　　安妮不依不饶：“不行，花小孩的钱像什么样子，说出去我们要被人笑话一辈子的！多少钱阿姨转你！”　　“真的不用！”怀序越说越往洛厄斯那边倒，几乎完全倒进洛厄斯怀中。　　俩活宝的动静终于还是引起了正埋头沉思的几人的注意，陈清语叹了口气：“小序听话，我们这阵子攒了点钱了，可以买的。”　　她还以为怀序是担心他们从荒星来一穷二白，所以才不肯让他们付钱。　　另外几个叔叔阿姨也放下手中的东西，温和地望向怀序。　　“真的不用呀。”怀序哭笑不得，“这也不是花的我自己的钱呀，是刷的明镜先生的卡。”　　“明镜？”许愿一怔，往门口瞥了一眼，没能看到那个送怀序来的青年，“送你来的人么？”　　“嗯嗯。”怀序点头，“他是爸爸的朋友，给了我一张只能在黑市用的卡。”　　说到这里，怀序压低了音量，“卖给我东西的老板说，那张卡刷的其实是明镜先生的账户。”　　安妮“噢”了一声，一时间态度松和下来，“不是花的立夏的钱，那没事了。”　　“那我们也得给立夏转点呀。”许愿倾身凑过来嘀咕，“好不容易挣点钱了。”　　家长有什么好东西就要塞给孩子，有钱了也要给怀序分，这是他们这群人最朴实的观念。　　“好了。”陈清语放下手中的日记本，“立夏，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陈姨都发话了，怀序老老实实地报价：“两千万。”　　安妮：？　　许愿：？　　“两千万什么？”许愿颤巍巍地开口。　　“星币呀。”怀序眨了眨眼。　　“我的老天爷……虽然我承认这些资料很珍贵，但这些东西要两千万？”安妮喃喃，“把我们都卖了也不值两千万啊。”　　陈清语的动作微微僵住，许愿掐了一把安妮，证实自己没有在做梦。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桑顿和这边的人对视一眼，尴尬地笑了一下。　　——啊，两千万星币。　　他们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就算加上为拍卖会准备的资金……也不到两千万啊。　　“……咳。”桑顿尴尬地以拳抵唇，笑了一下，“立夏，我们还是聊聊其他的吧。”　　这真不是他们大人花小孩的钱。　　——这花的不是那什么明镜的钱么。　　怀序无辜地点了点头，长发抵着洛厄斯的胸膛揉了揉，有些杂乱。　　洛厄斯的目光从始至终只跟随着怀序一个人，见怀序的头发炸了毛，试图用手指按下来。　　没能按下。　　洛厄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怀序回头同样疑惑地看了一眼洛厄斯，“怎么啦？”　　洛厄斯分出的触须轻轻抵着怀序的脖颈，少年干净轻和的声音传进怀序脑海：“头发乱了。”　　没有镜子，怀序自己看不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发顶感受了一下，“噢？”　　他随便扒拉了一下，又问：“这样呢？”　　洛厄斯眼睁睁看着怀序将自己的头发扒得越来越乱，却因此学到了技巧。　　原来头发乱了之后可以这样做。　　“我帮你。”洛厄斯抬起用水元素清洁过的手，再三确认手指没有什么残留的尘灰，抚上怀序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细致，就像怀序帮他解开打结的触手，现在，他要一点点帮怀序抚平翘起来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