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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页(第1页)

澜澜:看似稳如那啥实则心里慌得那啥jpg  我不是他  3,581字01-03  李盛澜回到府中时天色尚早。秋高气爽,他垂首打量了番静静躺在自己臂弯里的丹桂,举步朝乐师院走去。  丝竹声绕梁,李盛澜屏退下人,独自藏身梧桐树下。梧桐叶茂枝繁,风过时沙沙作响,正掩去李盛澜翻飞衣角。  此刻一众乐师奏的这首曲子他听过,正是那日楚折若弹给李盛渊听的《簪花行》。酒楼里喧嚣嘈杂,琴音却泠然入心,固执得如同清涓细流,拿手一遮便似断了,再移开时,却又汩汩而下。  那时只有楚折若的琴,如今乐班众人齐奏此曲,浮现眼前的,又别是场悠游胜意的擢花盛况。只是听着听着,李盛澜总不自觉追寻那道琴音,想再听得清楚一些,脚下也不自觉迈出半步。  风拂过,梧桐叶落,窸窸窣窣擦过他肩头。李盛澜骤然惊醒,蹙了蹙眉,躲回树后。  方才那一瞬,他似乎看见楚折若往这边瞥了眼,又仿佛只是错觉,再望过去时,他仍在低眉抚琴,修长的手被日光映得更为白皙,简直白得灼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毕,楚折若施施然起身,耳珰随着他的动作晃了几晃,掩于发下。  他朝着自己走过来了。李盛澜转过头去没再看他,心跳却有些乱,怀里的丹桂都有些烫人。这是李盛渊的人,他做什么要送花给他?可是昨夜自己终究行的是逼迫之举,他还哭成那副样子……想想就心烦。  不敢见他,但想见他。就当作道歉和笼络人心——嗯,就是如此。  “三殿下在这儿做什么?”  李盛澜被蓦地响起的声音惊得险些跳起来,回首见是楚折若,这才舒了口气,然而心跳得更快了,喉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塞住,一时无法言语,只能定定地看向那双桃花眼。  桃花眼眨了眨,看向他怀里满捧的丹桂花,嘴角不觉扯动了下,笑得柔和而摄人心魄:“三殿下这是,也想替我簪花吗?”  话出口二人都愣了愣。楚折若先反应过来,垂眸道:“楚某逾越了。”  李盛澜却道:“低头。”  楚折若疑惑地看他一眼,还是顺从地垂下头去。过了片刻,便觉有什么插在发间,清甜香气瞬间将他裹挟,连发尾都要浸上这缕甜香。  “好了。”李盛澜收回手,淡淡道。  楚折若抬手去摸,触到一团软瓣。手放下来时,指尖还缠着若有似无的清香。  “都给你了,京中少丹桂,我在御花园里折的。”李盛澜将那捧丹桂往他怀里塞,“就……就当作赔礼了,我昨日饮了些酒,抱歉。”  楚折若接过花,低头打量几眼,还未答话,便听李盛澜接着道,“但是,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玩笑。你与瑞王之间的一切往来,都必须让本王知道。”  他年纪小,身量却高,比楚折若还高出半个脑袋,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时颇有几分压迫意味。楚折若不躲不避地回望过去,眼中满是嘲弄之色:“多谢殿下赏赐,只是折若身份低微,怕受不起殿下这声抱歉。既然答应了殿下,折若便不会食言,昨夜那些手段折若也早已司空见惯,殿下不必在意。”  李盛澜一噎,忽然间想到什么,问道:“李盛渊……难不成也会这样对你?”  此言一出,楚折若像是回忆起了哪些不堪的旧事,伸手轻轻揉着自己泛红的手腕,半垂了眼帘,叫人辨不清他的神色。  那抹红艳得像满院海棠,是被昨夜自己用革带勒出来的。李盛澜心中莫名颤了颤,总觉得他这样揉,会将其揉入骨血,再无计可消除。  在腕间搓揉的手被人捉住。楚折若抬眸盈盈望去,就见李盛澜皱着眉,一字一顿质问道:“回答我。”  少年的目光热切而无比认真,竟让楚折若在那刻生出几分悔愧。然而悔愧稀薄到转瞬即逝,回过神时,楚折若听见自己说:“殿下还不明白吗?折若不能说。”  李盛澜又凝视他双眼许久,方才松开手,嘟哝道:“你不是说,你们灵犀相通吗?”  “殿下,”楚折若苦笑着抬手,轻轻抚弄起发间那簇桂花,“瑞王殿下是什么人,折若是什么人,怎么会有真正的情投意合,比翼连理?只怕哪日遭了瑞王殿下厌弃,折若仍旧要回勾栏瓦舍,去给那些达官显贵抚琴。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像恶狗盯着块肉,下一刻便要将我啃噬得渣也不剩。”  李盛澜不是没去过那等场所。相反,他去得多了,也深谙那种目光。楚折若的陈述让他脑中不由浮现起当初与他同游的那些京中纨绔投向台上舞姬的眼神,不过转瞬,舞姬的面容便换成了楚折若的,看得他心中一阵阵泛酸。  若是真的喜欢,又怎会将人送来自己府上,让他以身涉险?  “所以,折若恳请殿下,不要将你我之事透露出去。否则落到瑞王殿下耳中,折若定然不得善终。”楚折若退开几步,拱手行了一礼,“折若会襄助殿下,也请殿下只将此当成是一场交易,救救折若吧。”  李盛澜在心里告诉自己此人不可信,但或许是他言辞太过恳切可怜,像无可归赴的狸奴,一如当初长兄被圈禁后的自己;或许他发间甜香太过馥郁,熏熏然醉溺心神;或许李盛渊的人向他示好,任他利用反制,让他生出胜人一筹的快意。总之,李盛澜鬼使神差地颔首:“我不是他。”  “我不会让你白白效忠,我会倾尽全力,护你无虞。”  无妨,不过日后谨慎些,时刻警惕着他的动作。只是保他一命,便能让他为己所用,而自己可以没有任何损失,无妨。  翌日成华来传话,请琴首折若移至内院扬雪阁居住。消息到时琴师院内众人正围炉夜谈,成华语毕,便见他们齐齐仰面看向自己。  “折若感念殿下恩遇。”楚折若站起身,恭然行礼,“只是事出突然,请容折若整顿一二,再行迁居。”  “殿下已在扬雪阁为您置办了不少物件,您只需带些必要的东西过去。”成华笑着温声道,“殿下记念琴首琴艺孤绝,想日日都能听到呢。”  闻得此言,众人神色各异,或艳羡,或嫉恨,不一而足。  楚折若停顿几息,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终是俯首再拜,应道:“是,折若会尽快搬过去。”  成华走时步履轻快,一阵琵琶音和着脚步声响起。楚折若回首看去,却见是乐班琵琶首琉鹤扬手抚弦,勾出首《汉宫秋月》来。  “纱窗薄,金灯暗,夜漏长,”他哼唱着,向楚折若投来一眼,“许哪个,锦衣绮裳,莫忘还旧乡。”  周围有人低声笑了。班主扶柳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是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无妨,你安心去。你得殿下器重,我们都替你高兴。”  “是啊,长得姑娘也似,还怕讨不到贵人欢心?”琉鹤停了弹唱,扬声嘲弄,“知道的说是殿下爱你琴艺过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副容颜勾得殿下日思夜想,念念难忘了呢。”  话落,不怀好意的笑声瞬间织成一片。扶柳剜他一眼,堪堪将那些讽笑压下几分。  “琉鹤,你与我同入庆云班,应当最清楚,我折若走到今日,是凭这副容貌,还是凭一身技艺。”楚折若撩发回身,耳珰在炉火明光映照下晃得耀眼,面上神色从容至极,甚至浮上些柔和笑意,“况且,就算我是凭美色博殿下欢心那又如何?你想要,还勾不到。”  一番话说得琉鹤红了脸,他扬起手指着楚折若“你”了半晌,什么也没能骂出来,终了诅咒一声:“得位不正,必遭报应!”  楚折若不在意地颔首:“我等着上苍收我。不过,琉鹤啊,你若真有本事,与其寄希望于报应,不如试试亲手将我拉下来。”  他说完抱起琴转身便走,不曾回首看琉鹤一眼,以至于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都被夜风吹散在月色下,未能伤及楚折若分毫。  他出院门时看到了个灰袍身影,动念片刻便想到了那该是成华。他并未刻意隐藏,见楚折若出来便从阴影处走出,朝他行过一礼。楚折若回礼后,二人便分道扬镳,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  次日晌午,楚折若将将奏完曲子,从练曲的庭院往自己居住的小屋走,就见几人围在自己的屋子前,似乎正等他回来开门。他不由得顿住步子,定睛看去,领头的正是昨夜才见过的成华。  楚折若无声笑笑,继而快步走上前去。  “成管家,怎么劳动您亲自过来了。”那群人见着楚折若,纷纷退至近旁,为他让出条小道。楚折若一面拿出钥匙开锁,一面眼含笑意地问道,“难不成,我这屋子里还有什么贵重东西,是要您亲自看着搬的?”  “楚先生说笑了,殿下担心楚先生东西多,独自一人收拾不过来,特意派我带人来帮衬一把。”成华也笑着,是平日里惯有的温和挑不出错,偏又叫人觉得拒人以千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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