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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惺作态。李盛澜见皇帝未拒,二人又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好模样,心中不禁冷笑,行礼后抱臂踏出殿门。  袁樟捋须而出时,李盛澜正候在不远处的宫道上。他略有迟疑,随即讪笑走近:“三殿下在等人?”  李盛澜睨他一眼:“父皇怎么突然染上咳疾?方才的丹药里,都加了些什么?”  “三殿下何出此问,仙丹秘法炼制,其方自不可对外人语。”袁樟抬手让童子退下,跟着李盛澜走到僻静拐角处,方继续道,“至于陛下的咳疾嘛,深秋凛寒,底下的人伺候不周才至于此。那些人陛下已下令罚过了,且也只是寻常风寒,小道想,或许要不了几日便能痊愈。”  “是吗?”李盛澜垂目而笑,“不过袁天师可要想好了,欺君罔上是灭族重罪,若你敢在仙丹上动什么手脚,瞒而不报,自无人相护。但若肯向本王透露一二,我或许还能保你一命。”  “这……”  冷汗自额角细密渗出。袁樟勉强笑了笑,还未及接话,便听李盛澜又道:“我不需袁天师即刻应承,但两日后千秋节宴,我要看到天师的意愿。”  他说完便折身走远,不曾再予袁樟一眼。袁樟攥紧了手中拂尘,见他逐渐走远,长长叹出口气。回身朝御书房张望时他忿然想,自己白白避世修炼十数年,这些事不请示过李盛渊,竟从不知该如何周旋。  李盛澜离开后便朝振玉宫去。贤妃托称身子不适避人不见多日,他早先递过牌子说想探望,皇帝和贤妃应允了。所以他此番入振玉宫,师出有名,无人可置喙。  “这个风口上你又来做什么。”贤妃啜饮茶水,面色稍显苍白。那幅鹤栖东山早已绣成,正挂在窗旁壁上,“陛下要选立继后,此时我越是病羸,越是与人少交集,便越是最不得宜的人选。”  “可母妃还是同意见我了,看来这一两次无碍。”李盛澜说着,从袖中摸出个绢布包,小心翼翼递过去,“袁樟一事或许很快便能收效。两日后的宫宴不知母妃能否病愈出席,亲览其成?”  “到时再说。”贤妃掀开丝绢,便瞧见里头静静躺着的一对珠珞,“这便是你前几日所说的,自己结成的耳饰?”  “是。”李盛澜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揉搓起衣袖,目光移向别处,“我没做过这个,听闻母妃极善结缨,所以那时才会特意前来请教。”  “你那时说权当讨赏,我至今都未想明白为何讨此作赏。”贤妃提起其中一只,流苏垂坠而下,其内缀饰玉珠,晃时琳琅,悦耳悦目,“结得不错,倒真未负了你寄心玩乐的好名声。”  贤妃冷哼了声,唤人取来金剪,替他将穗尾修剪齐整,复又裹好递还回去,“我不知你要赠予谁,不过还是奉劝一句,情之耽兮,惟难自脱。”  她顿了顿,才垂眸冷声道,“罢,或许母子同心,我劝了也是白劝。”  她声音不高,落在李盛澜耳中却清晰异常。李盛澜猛地抬头看过去:“您说我母亲?”  “随你怎么想,算我多言。邹蕖!”  殿门缓缓而开,邹蕖快步走至近前,搀住贤妃臂膊。贤妃借力起身,瞧了李盛澜一眼,神色依旧淡然,“我乏了,你回去吧。前事只当是我替你筑基,此后往何处去皆由你心,再与我没有半分干系。”  回府路上李盛澜始终在想,贤妃那句轻飘飘的“母子同心”究竟意指为何。生母之事,除却身份低微、难产而亡外几乎是不许人言的宫中秘辛,这些年振玉宫宫人换了数次,所知者更是少之又少,故而他从未听过。即便从贤妃口中探得只言片语,这也是露重情浓  4,191字01-29  楚折若愣了瞬,旋即失笑,反手握住他的:“殿下又在任性妄为。同乐师夜游街市,旁人得知了,会怎么议论殿下?”  “我换身简单点儿的衣裳去,避着熟人就是了。”李盛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礼服,确觉不妥。抬眼打量怀中人时,又沉吟道,“倒是你,总爱穿得这样素净,好像怡王府养不起乐师似的。我得替你换件更好看的外衫,发饰也是,这支玉簪都戴多久了,早生裂痕了。前几日送你的那支金簪怎么没戴?不喜欢吗?”  “怎么会。”楚折若闻言摇了摇头,“只是金簪贵重,不合身份。”  “你总挂心这些。”李盛澜撇撇嘴,埋首于他颈间,肆意嗅闻浅淡香气,方才马车上那点烦躁奇异地被安抚殆尽,“好没道理。若喜欢的人连戴支金簪都不成,那我这个怡王不做也罢。”  “殿下这话说的,倒真像三岁孩童。”楚折若笑着抬手揉了揉他发顶,“你该明白,生来便有的,弃之无法;生而不得之物,再希求也是空想。”  李盛澜垂眸顿了片刻,又在他颈侧留恋地蹭了蹭,这才站直身子,从袖中拿出那个绸布包:“好吧,你若嫌张扬,不戴也好。只是一定要戴上这个出门,好不好?”  “这是……”  楚折若接过了,小心打开,目光触及那对垂穗珠络时,有些讶异地偏头看向李盛澜。  “我自己学着结的。”李盛澜别开眼,抬手摸了摸脸颊,“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或许也并不比李盛渊那对耳珰好。但我……我做了很久,只想你能喜欢,愿意戴给我看。”  他说着,心里也有些发虚。要说不贵重,穗中缀饰的那些珊瑚珠也是自己重金寻来的。但他怕说出来,楚折若便不愿意接受了。  “我喜欢,喜欢的。”楚折若垂首,飞快抬袖按过眼角,这才从绸布间拈出其中一串珠络,对镜小心翼翼戴在耳垂上。直至两只都戴好,他才抬手轻柔撩过,扬首向李盛澜浅笑,“殿下,好看吗?”  李盛澜并未应声。他愣住了,殷红的穗子坠在他颊侧,衬得肤色极白,动时垂丝携珠轻摇慢晃,和以眸光潋滟流转,直令人目光难移。  “唉,怎么办呢。”李盛澜笑着轻叹了声,将那晃动的流苏勾在指尖,“我好像,又有些不愿让旁人看见你戴着它的模样了。”  “那我往后只戴给殿下看,”楚折若侧身揽住他脖颈,极轻灵地眨了眨眼,“只有我能戴,也只有殿下能看。”  夜里的街市果然热闹非常。怡王府并非坐落京都繁华地,然而此夜门前竟也人潮熙攘,摊上悬灯映影幢幢,交连成河,吆喝声交谈声络绎无绝。  这样拥挤,自是不便乘车出行。于是李盛澜携了楚折若微凉的手,攥在掌中暖着,并肩漫游于如织人流中。  最终楚折若还是戴上了初遇时那顶帷帽。他说,人多眼杂,小心为上。李盛澜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一路上他不知掀了多少次帷帘,飞快将楚折若被街灯照得柔绰的面容收在眼底,得他一缕无奈叹息后才浑不觉耻将其放下。  他看着李盛澜得逞后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由得浅笑:“日日府中相对,殿下还没看腻?”  “腻啊,”李盛澜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只要想到不能时时刻刻瞧着你,心里就腻得发慌。”  楚折若无言以对,偏头似乎专心观景,唯有手上传来一点源自少年人的炽热,提醒他此刻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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