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琰好笑看她一眼,诡异地领悟了她话中的含义:“若是他们真有歹心倒好了,如此便省下了交涉的功夫,直接审问即可。” 林零揶揄道:“陛下等下可要收收气势,我怕村民在心生歹意之前,倒是要先将你认作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了。” 没过多久,暗卫返回,众人将马车停在村外顺顺当当进了村。 招待几人的是一名老翁,村中一部分青壮劳力会在入冬时外出谋生,这位老翁家便是其中之一,是以家中恰有两间空房,可供一众人紧巴巴过一晚。 林零趁着几名暗卫收拾房间的时候,以一种摸鱼的心态带着薛琰偷偷躲出了门,在村中晃晃悠悠地溜达着。 就这么一逛,他们才发现着村子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萧条。 家家户户的房屋虽是土坯,但墙面上的裂纹和剥落都有好好修补,行路间的积雪也已经都被扫净堆在路边。 “多亏张小哥费心了,我们家大郎要开春才能回来,老婆子眼神不灵光,要不是你仔细看着,这道缝还不知道要裂多久呢。” 一名穿着粗布棉袄的年轻男子被老人送出门:“大娘客气什么,若真想感谢不如来我这里多买些针线布头,倒也算是一举两得。” 两人又互相客气推脱半天,老人才回了屋,年轻货郎则是走到路边准备再前往下一户人家。 薛琰侧头与林零对视一眼,上前两步拦住收拾好货物推起小车的货郎。 那货郎见两人上前也半点不稀奇,村中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他早就将人认全了,这两人不但是生面孔,还站在一旁看了半天,若不是实在闲的,那就是有事相求。 张满仓放下推车,眼睛滴溜转着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才掀开遮货的麻布:“老爷夫人可有什么瞧得上的?” “小的四处各村来回晃悠,可是收罗了不少好东西,寻常村子难寻的铜饰,细丝线,还有上好的粗盐,打火石,您二位缺什么尽管说,保准能挑上合眼的。” 林零捡起一只粉白的绢花:“此地一路上人迹罕至,小哥在这附近有什么好转的?” 张满仓嘿嘿一笑:“人迹罕至并非无人,村子再小也是村啊,这附近没人愿意来,那这些村里人不就只能从我这里买货了嘛,左右也是要路过此处,不如顺道赚些银子。” 薛琰:“你要去往何处?” 张满仓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去京城啊。” 薛琰垂眸看一眼车中零零碎碎的货物:“这些东西在京城可卖不出去。” 张满仓满不在乎道:“嗐,卖不出去那就再去旁的地方呗,我们走南闯北的去哪不是去。” 薛琰嗤笑一声从袖中丢出一块银子威胁道:“看你也是识趣的人,我问你几件事,你只管如实作答,若是自作聪明遮掩隐瞒……” 林零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将他拖到身后:“小哥莫着恼,他说着玩的,我们只是想打听些事情,看小哥四处闯荡,觉得你定然见识不少,这才找上来的。” 张满仓眼睛粘着那银子看了半天才艰难地撕开视线:“老爷夫人真是抬举小的,但还有不少村民等着买货,若是两位等得起,不妨让小的先走完这趟再去拜访二位,也省的找上门的村民扰了两位大事。” 薛琰点点头,张满仓捡起银子,略显艰难地将银子递还给他。 两人目送年轻的货郎离去,没了接着逛下去的兴致,便照着原路返回。 林零踹开地上细碎的土块,叹气道:“不是跟你说了吗,要你低调些,若是将人吓跑了可如何是好。” 薛琰道:“不过两句话,如何至于将人吓跑?” 林零恨铁不成钢:“我说的是你掏出来的银子啊。” “那么大一坨银子,你从哪里掏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就这么一块就够那个小哥好些年的过活了,你方才将那银子往车上一扔,碰出那样大一声,我都担心你把车子砸个洞。” 她越说越觉离谱:“给银子是好事,但一出手就给那样多,保不齐别人还以为那是你给的卖命钱。” 等两人溜溜达达回了老翁的屋中,几名暗卫已经将房间收拾立整,还十分懂得人情世故地捉了两只肥硕的兔子拿给老翁加餐,直叫老人连连感谢。 在他们出去巧遇货郎张小哥的同时,几名暗卫也跟老翁闲聊了几句。 原来此处村子虽荒凉,但时不时就会有人来此落脚,尤其是冬日入夜早,若是有人耽搁了路程来不及赶往驿站,便会在此地休息。 那些人或是留下些许银钱,又或是放下些物资商品,时间一长村里人也都习惯了外人留宿。 屋中点着昏暗微弱的油灯,林零靠在薛琰身边小口啃着干粮,而薛琰平时用餐明明看起来很是挑嘴,此时竟也吃得十分自然。 林零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薛琰垂眸:“怎么了?” 林零再看他一眼,抬头吧唧一口亲在他的唇角小声道:“晚上我出去抓只兔子烤给你吃。” 薛琰被她逗笑了,低头对着她的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林零红着脸挂上死鱼眼,一把推开他:“饿死吧你。” 薛琰:“哈哈哈哈哈……” …… 夜色渐浓,薛琰和林零熄了灯和衣静靠在一起,耳边唯余窗外呼啸风声。 一片静默中,窗外发出一声微弱轻响。 两人立刻起身,林零走到门前静静感知片刻,轻推开房门。 薛琰紧跟在她身后,门外两名暗卫正隐在暗处等着他们。 一名暗卫冲两人轻轻点下头,随后便进入房中守着。 另一名暗卫则是将两人带至村口处。 嗤—— 微弱的摩擦声响起,暖黄火光照亮面前被人五花大绑,正像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挣扎的张满仓。 薛琰随意摆摆手,暗卫点燃马车内油灯,又将张满仓扛起往车内直接哐当一丢。 林零听着响亮的声音沉默一瞬,带着薛琰掀开厚实的车帘落座。 她看着对面口中还堵着布团的张满仓,十分善解人意道:“小哥不太方便说话,那就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小哥可愿意配合?” 张满仓屈辱点头。 林零再问:“若是等下为小哥除去口中布团,小哥试图大声吵嚷引来村民的话,我们恐怕就只能灭口,小哥可听懂了?” 张满仓整个人僵住,盯着面前脸上和和气气张嘴就是杀人放火的女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林零笑笑,张满仓只觉得耳边一凉,将布团绑在口中的布条便已然断开落在身上。 张满仓艰难吐出口中硕大布团缓了口气,只听对面那个眼神不善的男人开口问道:“你跑什么?” 张满仓抖抖索索:“不、不跑……等死吗?” 作者有话说: 赶上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实说 张满仓的反问堪称发自肺腑,配上他此时颇为凄惨的形象,一时间让两人无话可说。 薛琰有些不服气:“不过是问些话,有什么可跑的……” 张满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爷,大人!小的就是个货郎,平日里买点零零碎碎的小玩意糊口罢了。” “能值那么多银子打听的消息,那得是多大的祸事……小的、小的心慌啊,小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求两位贵人行行好,放过我吧。” 年轻的货郎控诉着,若非自己此时已经让人结结实实捆了起来,他简直恨不得给两人跪了。 林零扭头缓缓看向薛琰:都说了要你低调些,看看现在把人吓成什么样子了! 薛琰静默片刻别开脸。 林零又对张满仓尴尬笑笑:“小哥误会了,我们想打听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附近人烟稀少,难得碰到小哥这样的通透人,他……”林零看一眼一旁乖乖当背景板的薛琰:“他一时激动,不懂行情,我们没什么恶意的。” 张满仓听着她这句没有恶意,一个没忍住看了眼身上将自己捆得密不透风,都有点不过血的粗硬麻绳。 林零再和气笑笑,半起身出手替他松了绑。 张满仓又见白光一闪,身上绳子眨眼间便已然从中间整整齐齐劈开,而他,甚至都没看清这女人怎么出的手。 张满仓:…… 见识过林零小露几手,他算是歇了跑路的心。 林零吓唬过人也觉得差不多到了可以问问题的时候,于是便悄悄在桌案下戳了戳薛琰的腿。 薛琰听话板着脸配合开口:“你既熟悉这附近,可知这一带还有什么落脚地。” 张满仓偷偷活动有些僵硬胀疼的手臂,仔细思索了片刻:“此处往东走有几间废屋,沿着大路往前走些,一路上零散有几户人家,再一直往前就能看到京城沿路的市集。” 见薛琰不说话,张满仓磕磕巴巴满脸惊惧:“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