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浑厚,对着谢凛称得上客气,“谢先生。” 不像是熟识的朋友,更像是下属。 大概就是谢凛说的常平安了。 谢凛自然的进了里间,只嘱咐了一句,“做些好消化的。” 倒像是那日在“隐庭”时嘱托过的。 里间的门口挂了个小牌。 柳叶型的木雕,上面刻了“谢”字,怕是谢凛专门的房间。 房间也算是中规中矩,榆木长桌,配套的木质靠椅,一旁的梨花木餐边柜里,摆放着各类茶壶和杯盏。 已经有人进来泡茶,年纪不大的小男孩,十五六七的模样,“谢先生,是否还是老样子?” “不喝茶了,今晚喝酒。” 这话一出,叶醒醒先是愣了下,而后下意识的就要拒绝。 却被谢凛一个抬起的眼神唬住,把话又咽了回去。 “试一试,常平安酿酒的技术一流,他这里什么都不香,独独酒香。” “大半夜带女学生来喝酒,”叶醒醒顿了下,抬着眸子看他,“谢三先生,这事说出去不算体面。” 谢凛被她那副戒备的模样逗笑,勾着唇,“我若是真想做些什么,无需跟你兜这些圈子。” “法治社会,酒后乱性的定义不能和强奸相提并论。”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 谢凛的笑越发的溢满,背靠在椅背上,端详着眼前的小姑娘。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竟还有这般“受虐”的癖好,她每每堵的他哑口无言时,他都觉那张嘴一张一合的惹人。 只想堵了它。 可他今晚就想和她喝上这一杯酒。 他想知道,酒后真言的小姑娘,是否能跟他流露哪怕一点点的心动。 谢凛突然自嘲的摇了摇头,他当真是没救了。 竟然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求证一个答案。 致命吸引 酒端上来的时候,叶醒醒才觉得,自己可能多少误会了些谢凛。 当真是自酿的酒,大大小小的酒器上了十余个。 灰白色的粗陶手握杯,内里上了青釉,白透,把酒色显的明。 赤橙黄绿青蓝紫,倒是一样也不差,放了立牌作区分,上面不仅写明了酒的名字,还有度数和引用方式。 野樱桃甜酒、洞天乳酒、九金梨蒸馏酒、乌龙贵腐、晚樱浊酒……还有各种发酵度不同的米酒和果子酒。 叶醒醒接触过自酿酒。 做非遗项目的,这本就是其中之一,也有京里的老派做寿宴,点名就要自酿的老酒。 叶醒醒认识几个大师傅,但做的这般花样百出的,还是第一次见。 好奇的问了句,“四方是酒馆?” “不算,”谢凛摆弄着牌子,选了几个适宜的,给叶醒醒推了过去,“常平安的兴趣爱好而已,你若是有兴趣,一会儿带你下去看看,地下有一整层的酒窖。” 叶醒醒对酒的兴趣不大,对这个常平安的兴趣却足。 能酿出这么多口味酒的人,必定是个大家,刚刚看着平平无奇,怕是揣了本事的。 日后再有类似的活动,她就不用再远赴贵省去寻人了。 是以眼睛亮起来,噙着笑,绽了今晚第一个近乎甜腻的笑容,“好啊。” 谢凛捏着手指上的尾戒,勾唇哼笑,还真是个顶现实的丫头。 菜品则家常。 水酪文豆腐、清蒸扇贝蟹肉糜、酒头醪糟烩牛肉,还有一份热腾腾的鳝丝面。 叶醒醒本就饿,和谢凛也便不在意什么所谓的礼仪规矩。 取了筷子,仰头说了句,“我要吃了。” 得了对方的首肯,低头吃的专注。 他从第一次和她吃饭时就发现,叶醒醒比菜品下饭。 吃东西快而静,像兔子,嘴巴专注的进食,抬头看他时,又像猫。 但她本质上,不应该是这样柔顺的动物,她像带着利爪的狐狸。 美丽迷人又诡计多端。 她有的是手段。 谢凛晚上一贯吃的不多。 在海外时年轻,对身材多少有些要求,控糖控油,晚饭一般是最简答的蛋白餐,后来养成习惯,也便一直这样吃了下来。 现如今看她吃扇贝,一手取了壳,一手用小勺把肉糜敲到角落,仰头放在嘴边,一气呵成。 干净利落。 眯了眼,鲜的很。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会沾染手的食物,现如今却动了心,取了一只,依着葫芦画瓢,放进了嘴里。 还是常平安惯常做海鲜的味道,没什么额外的不同。 倒也不知道她怎么吃的那么香甜。 叶醒醒吃得欢,都是些可以佐酒的菜品。 一开始只是取了几杯小甜酒尝鲜,后来看着度数标的高的乌龙贵腐,生了心思。 这酒虽总的来说都是些甜口唬人的玩意,但架不住又多又杂。 叶醒醒的酒量中规中矩,早些年陪着师傅招待各大非遗传承人时喝过一些。 但到底有叶守诚在前,她起个吉祥物的作用,喝多了也有师兄照顾,心安理得。 现如今却不太一样。 叶醒醒取了杯,端着酒,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她已经喝了些,脸多少有些泛红。 眼眸和话语直白,第一次,大名大姓的喊他。 “谢凛,我可以相信你吧。” “我知道你想让我喝醉。” 她的眸子看着他,半点没有挪开的意思。 叶醒醒太聪明,她见人见事了多年,最能窥探出隐藏在动作表象下的真心。 比如今天,在她说了“没有结果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后,谢凛掉头打了转向。 只怕一开始,要带她来的并不是“四方”。 既是来了,目的自然便是想让她喝醉。 叶醒醒当然有选择,谢凛藏着心思就不会劝,她若是揣着聪明装糊涂,也便这样过去。 可就浪费了这酒。 又或者,叶醒醒想,浪费酒不过是个借口,她也想找个因由喝一喝。 这么好看的谢先生坐在这里,分外下酒。 她给自己铺好了路,谢凛这样的人,既应允了她,就一定不会做下作的事情。 她要他一句承诺。 谢凛的手落在面前的酒杯上。 他说过常平安数次,酒好,酒器却普通,握起来粗粝,不舒服的很。 常平安总耐着性子解释,“手有抓握感,酒才有实感,谢先生,过分舒服易醉。” 他是谢凛在拉斯维加斯看中的赌徒。 说是赌徒,也不过是为了家庭铤而走险的人,人聪明又稳,拿着几个筹码也敢去搬大象。 玩牌时,专盯着急了眼的人,这类人已失控已发疯。 谢凛观察了他数日,最后找到他时,他也已经赌红了眼。 赚得多,输的也多,人到了临界点,便会忘了现实,忘了他是为何而来。 却还努力控制着,把额定的筹码留下,绝不做让自己无回头路的事情。 谢凛需要这样的人。 隐忍克制到即使是本能要放弃自己的时候,也还能拉一把自己的人。 旁人都道,谢先生神秘,就连在台前替他处理事务的白手套都无人知是谁。 也只是因为,他们有他们的低调,有他们的狠绝。 常平安守着这“四方”馆子,楼下的酒窖里,过得都是数亿的资金。 他却能耐性子的酿酒、喝酒、做菜,守着一家老小,安分度日。 现如今他被对面的人一双潮红的眸子望着,粗粝的质感摩擦过指尖。 他第一次理解了常平安的这句话。 他想应了她,再哄着她喝足了酒。 去做一些让他肖想了许久的事情。 她在挑战他的人性。 谢凛微微向前,把眼眸对向她的眸子,乌亮的、潮红的、湿润的、勾人的。 文学作品里常常形容狐狸的眸子,好奇、无辜、眼神清澈,是他们最迷人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他勾着面前的杯子,嘴角弯起,裹着一抹蛊惑的笑,低声带着笑意的说道:“叶醒醒,我是男人。” “哦,”叶醒醒干脆利落的放了酒杯,人多少有些微醺,却也清明,“那麻烦谢先生送我回学校吧,我吃好了。” 半点旖旎都不给人想象。 谢凛的笑瞬时溢出,嘴角的弧度扬起,衬着他的一双眸子都由墨黑转为釉面似的亮。 “好,我向你保证,如果叶小姐的酒品好的话。” 他给自己的行为留了口径。 叶醒醒深看了他一眼,明知道这话藏了无数的可能,可这一刻却不像再与他争辩些什么。 你进我退的游戏她玩的有些累了,若是今晚当真靠的亲密些,也只当时酒后失态。 她总是相信谢凛的。 他若只是为了下半身短暂的刺激,断不会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在她身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