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在了河边。 从这里,可以看到蔼苍的山、蔼苍的水和蔼苍的桥。 “谢凛,我没有答应你。” “我知道。”谢凛说着,手却不放,“这样你就不用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了。” “他不是陌生……” “宁宁,你再说我就要亲你了。” 何其的霸道,也不过仰仗着她给他松开的,这一点点的口子。 谢先生惯会得寸进尺。 叶醒醒咬重重心词,强调了一遍,“我们这也是协议上的口头婚礼。” 谢凛说好。 “也是婚礼。” 而后他牵着她,坐在了一旁的长凳上。 几年前这里尚未绿化,还是一片青石板路,顾奕琛曾经在这里,做了一个盛大的求婚。 “其实那天顾奕琛没有请我来,我听到他要求婚,跟着过来而已。” “哇哦,”叶醒醒叹谓,“我当时就在想,堂堂谢三先生怎么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 沈重仁请他给个薄面出席一场活动,都要打着谢彤的旗号,他又如何会参加一个“不熟悉”的圈内人的求婚。 “我怕某个拎不清的姑娘,会感天动地,然后答应下来。” “我若是那日答应了那?” “答应了也便答应了。” 谢凛想,就像这一次,她若是当真结婚了,也便结了。 “我总有办法把你诱哄回来。” 他用了诱哄两个字。 叶醒醒偏头看他,揪住了措辞,“你就是处心积虑在骗我。” “叶小姐那么聪明,”他把她的手牵的紧,“不论是家室、性格,我都没有半点优势,尚且有一张脸,承蒙你喜欢。” 他从来都知道,她内心关于家的那个幻想,是一个美满幸福家庭出身的普通男性,拥有一份简单稳定的工作,温柔体贴,可以和她共同经营一个叫“家”的地方。 而不是他这般,全然不符合每一项条件。 蔼苍落日余晖,洒在河面。 有游客从石板路上走过,叽叽喳喳的讨论身旁这家漂亮的民宿和湖边坐着的,牵手浪漫的两个人。 “他们好漂亮啊,男才女貌,天啊。” “有彩虹,前两天大雨,现在竟然出彩虹了。” “快拍,这个角度,拍到我和彩虹了吗?” 蔼苍的山依旧雾气蔼蔼,山顶氤氲着烟气,合着一弯彩虹,橙黄色的夕阳光下。 叶醒醒把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内。 十指相扣。 “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骗我一次好了。” 谢凛笑着,“幸不辱命。” 包裹 叶醒醒从来都知道,谢凛从来都最会得寸进尺。 她不过是松了个口子让他可以再追一次她,他却直接领会成了两个人已经彻底和好。 吃了晚饭,就有各种理由把她诱哄到三楼去。 想亲又不敢亲,只额头贴着额头,鼻子贴着鼻子的,呼吸缱绻间都是曾经最熟悉的木质老檀香。 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两年的事情。 也不多,无外乎是他想她,忍不住总偷着看她,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才一个躲到国外去。 “挪威好冷的,我去爬雪山,装备带的不够,差点要死在山上,我那时候就想,若是我死了,叶醒醒那个狠心的丫头,一定不会掉泪。” 一张嘴,最是会说。 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叶醒醒却不吃这一套,手点在他的额上,把他推了出去,“你就算是去爬雪山,身后也是跟着人的,才不会死掉,苦肉计在我这里没用。” 芳姨说过,谢家有专门的人保护着他,她在徽明斋的门口见识过这群人的厉害。 谢凛便越发的卖惨,明明偌大的一个人,穿着最贵的高定手工衬衣,眉眼拉着丝的看她,嘴上确实孩子气的说辞,“我就说你冷心冷血的,叶醒醒,你一点都不爱我了。” 叶醒醒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对啊,所以谢先生需要努努力了。” 她说的不过是玩笑话,谢凛却当了真。 一双眸子瞬时落了下来,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疼似的,把人轻轻的搂在怀里,叹了口气,“好,你只要给我机会就好。” 不爱他也没有关系,只要没有爱上别人就好。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谢凛捏着她的手,抱着她的人,会觉得像一场虚幻的梦境。 他太爱她了,刻入骨血的爱,这一刻的失而复得,远比他人生中的任何一刻都珍重。 他以前多么自信的人,这世间万物不过一个“利”字。 他可以通过在赌场替常平安还了赌债换他对自己一生忠诚,也可以设陷晃作亏空,让许家人上钩一击即中,更可以利用前途命运逼顾奕琛离开叶醒醒。 无人能不唯利是图。 可独独感情。 独独她的感情,他根本找不到由头去诱骗、去设陷,只能用一颗真心去换。 他站在空无人烟的雪山之巅时,第一次生出了寂寥的心理。 二十几岁时和焦作年爬山,心头升起的是征服欲。 大自然在脚下,又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 他们享受着这个世界上顶级的资源,拥有着从小堆叠起来的经历和头脑,他们惯来会利用人、掌控人。 但那一次,寂寥和冰冷环抱着他,拥有的再多又如何,那个人不在身边,一切都是虚妄。 所以现在他不敢去吻她,不敢去要求她。 只能这样轻轻的抱住她,闻着她发丝上熟悉的味道。 想把她嵌入身体里似的。 叶醒醒任由他抱着,手垂在他的身侧,没有回抱。 她又被诱骗了她想。 明明下午的时候说的是给他个机会重新追求他,却又抵抗不了他的眼神,他的深情,跟着他进到了房间。 以至于每一次她的拒绝都像负隅顽抗。 又像掩耳盗铃。 何止是没出息可以形容。 可她也和他一样,依恋与彼此的体温和触感。 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叶醒醒觉得胳膊微微发麻,才听到谢凛有些郑重的说道:“其实还有几个事情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叶醒醒从他怀里挣出来,看着他,“什么事?” “你想要和乔作忱聊聊吗?” 对于蒋家和乔家,谢凛一直不太敢贸然行动。 他不知道这个父亲在叶醒醒心里的分量,亦不知道对于当年的事情,她有何想法。 他只是通过许冠荣的事情先行敲打了蒋家。 几个大项目接连资金链断裂,许冠荣入狱,蒋佩华怕是败了近乎全部的家产。 他这里更是有她这些年挪用公款的证据。 蒋明华没有工作,这些年一直在家当阔太太。 但乔作忱毕竟是高校老师,收入有限,这些年的主要花销全仰仗蒋家的分红。 现下,怕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跳脚了。 叶醒醒看着他,静默了数秒。 她想过这个问题。 在师傅重病,几次状态不好时,她都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但这个人不要她,不要她的妈妈,甚至纵容着自己的妻子去恐吓、胁迫自己曾经的爱人。 这样人,千刀万剐都不解气似的。 是他自私、怯懦、不负责任,才造就了她颠沛流离的一生。 若是可以,她应该站在他的面前去质问他,去掌掴他,甚至狠狠的唾弃他。 她当然恨不能他身败名裂,陷入万劫不复。 可谢凛问出这句话时,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放过自己。 外婆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不希望她生活在执拗的仇恨中,才从未与她说过父母的事情。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在那一点点的,浅薄的记忆深处。 外婆就坐在蔼苍里前面的这条湖边。 天是明亮的,树荫下却凉。 她洗着衣服,任由自己把泡沫抓在手上玩,阳光耀眼,泡沫像钻石,晶晶亮。 是孩童时期最好玩的玩具。 外婆说:“囡囡啊,婆婆就希望你平安健康快乐。” 她已经不记得外婆的容貌,也不记得她的声音。 却总是会想起她那双眸子,也和飞入空中的泡泡一样,亮晶晶的。 后来过得很累很累,常常觉得日子要过不下去的时候,会悄悄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蒲桥宁,你要快乐啊,外婆希望你快乐。 现在,她看着谢凛的眼睛,摇了摇头,“我不想见他,也不想让他知道他还有个女儿在世上,但我不想让他过得太舒服。” 谢凛认真而严肃的看着她的眸子,郑重的点头,向她许诺,“好,我保证,会让他过得后悔自己曾经的选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