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攥着拐杖,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云峥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大理寺那边一堆事等着他,朝堂上也得盯着。这些内宅的事,他顾不上,得咱们俩商量着来。”
沈云灼点了点头:“是该办,祖母想定在哪一日?”
“我让张嬷嬷去钦天监问了,后日就有回话。”
老夫人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来,展开搁在膝上。
“宾客的单子我拟了个底稿,你过过目,看看有没有漏的。”
沈云灼接过来看了看。
老夫人的字写得工整,一笔一画,列了满满一张纸。
前头是顾家的宗亲,顾云峥的几个堂叔伯,老夫人娘家的几门远亲,再往后是朝中与顾府有往来的同僚,沈家那边也列了一行。
最后头单独写了一行,是东宫和宫里几位贵人的名号,空着没填。
沈云灼看完,把单子搁回去,想了想,道:“宫里那边,等将军回来问过他的意思再定。
东宫那边……还是不来为好。”
老夫人顿了顿。
不让那位来?
不过既然是沈云灼的意思,她点了点头:“那行,咱们先把能定的定了。”
沈云灼点头:“嗯。”
“行了,你歇着,老婆子去张罗了。”
她转过身来,朝沈云灼摆了摆手,“席面的事我来定,帖子的事我让张嬷嬷先写着,等云峥回来再添,你只管把身子养好。”
“那就辛苦祖母了。”
老夫人哈哈笑了笑:“不辛苦不辛苦。”
说罢,便拄着拐杖出了门。
与此同时,大理寺。
大理寺的牢房不比寻常地牢,墙上虽没有生苔,地上也铺了干草,可那扇铁栅门一关上,铁链哗啦啦响,再硬的骨头也得软三分。
周云黛被关进来不到两个时辰,就全招了。
陈敬之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供词,一页一页翻过去,眉头越拧越紧。
周云黛跪在堂下,头发散着,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说话语无伦次,一会儿哭一会儿求饶。
“是阿苏兰找上我的……
她说她替我做主,帮我争宠,让我把军报给她……
我一开始不敢,是她蛊惑我……臣妾是鬼迷了心窍啊大人!”
她说到最后,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磕着冰凉的地砖,磕得咚咚响。
陈敬之让人把她带下去,又翻了翻供词,叹了口气。
周云黛这个,不用再审了,该说的都说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以为那些军报递出去,只是帮阿苏兰一个忙。
她根本不懂那些军报到了乌桓人手里意味着什么。
白河那两个营的将士,在她眼里不过是纸上的数字。
可不懂,不代表无罪。
陈敬之把供词整理好,正准备送往东宫,萧珩却先一步到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便袍,没带多少人,只跟了两个暗卫。
陈敬之迎出来,把周云黛的供词双手呈上。
萧珩接过来翻了翻,面上没什么表情,看完之后把供词递回去,问了一句:“阿苏兰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