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
“你去,把太子叫来。”
李德全应了一声,退出去传话。
约莫一刻钟后,萧珩到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常服,外头罩着石青色的披风,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他行了一礼,皇帝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平王回京的事,你怎么看?”
萧珩在圈椅上坐下,略一沉吟,道:“父皇心中已有决断,儿臣不敢妄议。”
皇帝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你跟朕还打官腔。”
萧珩垂下眼,道:“儿臣只是觉得,平王回京这件事,不在于准不准,在于什么时候准。
如今京城雪灾刚稳,几桩案子未结,此时准平王回京,朝堂上必然有人借机生事。
不如等年后,诸事平息,再召平王回京。
到时候,平王回来住上一段日子,礼数周全,谁也说不出什么。”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没说话。
萧珩说的,跟他想的一样。
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那就先这么办。”
……
京城雪灾的事,又过了五日,彻底了结。
导雪渠全线贯通,城东、城西、城南三处低洼地的积雪全部退尽,路面干了,车马通行无阻。
暖厂收容的流民从两百多降到不足百人,都是些无家可归的老弱,被安置到了城西官仓里,每日有人送粥送炭。
义诊棚前排队的人只剩几十个,大多是来换药的,重症的已经好了大半。
工部写了折子,把导雪渠的图纸、用料、人工、工期详详细细地列了一份,呈到御前。
皇帝看了,批了四个字:“甚好,嘉勉。”
吴郎中升了一级,赏银百两。
吴郎中领赏的时候,直说这份功劳,一半是镇北侯夫人的。
户部也呈了折子,把暖厂和义诊棚的账目理了一份。
官仓拨的粮,沈云灼自掏的柴炭人工,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皇帝看了,又批了两个字:“可嘉。”
百姓那边,说法就更多了。
城东那条导雪渠,从低洼处一直通到护城河,渠面平整,坡降精准,雪水顺着渠哗哗地流,看得人心里痛快。
几个老汉蹲在渠边,拿手比划着渠深,说这渠挖得比往年官家修的还结实,开春化冻之后,水冲下来也不怕冲垮。
粮价稳了,米铺前排队的人散了,掌柜的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晒太阳,跟街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今年这雪灾,没饿死人,没冻死人,连房子塌了都有人管修。”一个老汉捋着胡子,啧啧了两声,“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着这样的。”
“还不是托了镇北侯夫人的福。”旁边一个妇人接了话,手里挎着菜篮子。
“我听义诊棚那边的人说,侯夫人自己掏的银子,买了多少柴炭药材。
人家刚出月子,天天坐在那屏风后头给人看病,一坐就是一天。
你说说,这样的人物,怎不叫人敬佩?”
“可不。”老汉点了点头,“前些日子还有人传她孩子是灾星,我看传这话的人才是灾星。
人家救了满城的百姓,孩子能是灾星?
瞎了眼的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