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外头传来一阵爆竹声,是子时了。
顾府前院也响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震得窗纸微微发颤。
摇床里祯哥儿被吵醒了,哼唧了两声,沈云灼起身走过去,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
祯哥儿在她怀里拱了拱,又睡了过去。
……
一转眼,便过了年。
正月里京城还算安稳,各衙门初十开印,朝堂上也没什么大事。
平王回京的事,皇帝只说再议,便搁下了。
周云黛和阿苏兰的案子压在大理寺,等着开印后审理。
顾府里过了个热闹年,祯哥儿和禧姐儿收了一堆压岁钱,顾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说这两个孩子是顾家的福星。
沈云灼这些日子没怎么出门,在家歇着。
身子到底还是亏了,生产时落下的病根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回来的。
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后看看孩子,翻翻母亲的手稿,偶尔给陈青梅把把脉,日子过得清闲。
慕青璃三人初十那天到了苍梧山,来了信,说山上一切都好,药圃里的苗长得壮,让沈云灼别惦记。
出了正月,刚开春,边关便传来了消息。
先是北境军报,说拓跋烈自白河大败之后退回王庭,休整了一个冬天,开春后又开始四处吞并周边的部落。
短短一个月,已经收拢了三个小部落的人马,兵力恢复到战前七成。
军报上说,拓跋烈此人野心极大,吞并小部落只是第一步,待他整合完乌桓各部,必然还会再犯边境。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上议论纷纷。
兵部李郎中上折,请朝廷增兵北境,趁拓跋烈还没完全恢复元气,先发制人。
吏部钱侍郎那边则说国库空虚,不宜再动刀兵,建议派使者去乌桓议和,探探拓跋烈的底。
两拨人吵了几日,皇帝也没表态,只说:再看看。
沈云灼在顾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抱着禧姐儿在院子里晒太阳。
开春的日头暖融融的,禧姐儿裹在薄棉袄里,小脸晒得红扑扑的。
翠竹把外头听来的话学了一遍,沈云灼听完,没说什么,只把禧姐儿往怀里拢了拢。
拓跋烈。
这个人,狠,可也精。
他吞并小部落,不只为了壮大自己,更为了试探大梁的底线。
大梁若不反应,他就再吞一个。
大梁若反应过激,他便退回王庭,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这个人的耐心和狠辣,不容小觑。
拓跋烈的事还没议出个结果,鞑靼那边又来了使者。
领头的还是哈斯朝鲁,半年前出使大梁的那个鞑靼使臣。
阿苏兰在大理寺牢里关了快两个月。
鞑靼那边一直没动静,朝中有些人便猜,鞑靼是不是不要这个公主了。
可哈斯朝鲁一来,那些猜测又都翻了上来。
哈斯朝鲁进了京,先去了鸿胪寺递国书,又往礼部送了礼单,按部就班地走流程。
可到了第二日,他便通过鸿胪寺卿递了一封书信上来,说是鞑靼可汗的亲笔信,呈给大梁皇帝。
李德全把信呈上来,皇帝拆开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